“您还挨个房间拍了照片。”我继续说，“厨房拍了18张。”
“我数过了。”
周姨的脸更红了。
“我那是……我那是……”
“您那是什么？”
周姨说不出话。
林晓站起来：“陈浩，你别这样说我妈……”
“我怎么说了？”我看着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妈只是关心我……”
“关心你？”我笑了，“关心你的方式是给我列一张清单，房子加名、存款交底、工资卡上交？”
林晓的脸也红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她说，“这些都是正常的……”
“正常的什么？”
“正常的流程啊！”林晓说，“现在哪个女孩子结婚不要彩礼？哪个不在房本上加名？你去问问，哪家不是这样？”
我说：“我不知道别人家是怎样的。我只知道，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见面。”我重复了一遍，“我们总共认识了不到两周。上一次见面，你问我喜欢什么，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这一次见面，你妈问我房子多少钱、贷款还剩多少、存款有多少，然后给我列了一张清单。”
“你觉得这两次见面，有什么区别？”
林晓愣住了。
“区别就是。”我说，“上一次，你把我当人。这一次，你们把我当……”
我顿了顿。
“当什么？”
“当128平米的房子。”我说，“当36万的存款。当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
“当一件商品。”
“一件需要估价的商品。”
林晓的眼睛红了。
“我没有……”
“你有。”我说，“你从进门到现在，有看过我一眼吗？”
林晓不说话了。
“你一直在玩手机。”我说，“你妈在拍照，你在玩手机。你妈在问我收入，你在玩手机。你妈在给我列清单，你还是在玩手机。”
“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陪你妈估价的？”
林晓的眼泪掉下来了。
周姨猛地站起来。
“你怎么说话的！”她瞪着我，“你把我闺女说哭了！”
我说：“阿姨，我没有把她说哭，我只是说了实话。”
周姨说：“什么实话！我们好心好意来你家，你就是这个态度？”
我说：“好心好意？”
我拿起那张纸。
“这叫好心好意？”
“这有什么问题？”周姨理直气壮，“这些都是正常要求！我们林晓条件这么好，27岁，长得漂亮，工作稳定，追她的人排着队！她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笑了。
“是吗？”
“是！”周姨说，“你以为你条件多好？128平的房子，还有贷款！36万的存款，在我们这儿连个首付都不够！一个月一万五，扣完税到手就一万出头！你凭什么挑三拣四的？”
我点点头。
“您算得真清楚。”
“那当然！”周姨说，“我告诉你，我们林晓要是嫁给那个开公司的，现在什么房子车子都有了！她是看上你人老实才选你的！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
“对！”周姨说，“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来你家，推了多少相亲？我们是真心实意来跟你谈的！你却……你却……”
她说不下去了，气得直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