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第七类捐献》由木y对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悬疑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陈稷所吸引,目前第七类捐献这本书写了195881字,连载。
第七类捐献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色如墨,粘稠地涂抹在废弃的老农机厂上空。
锈蚀的厂门半歪着,铁链早已被剪断。陈稷提前三个小时就潜入了这里,如同幽灵般穿行在倒塌的砖堆、半埋的齿轮和散发着铁锈与机油恶臭的阴影间。第三车间是最大的一个,屋顶漏着几个大洞,惨白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光污染漏进来,勉强勾勒出巨大行车、废弃车床和满地狼藉的轮廓。
他选择了一个视野相对开阔、背靠厚重水泥柱且靠近侧窗(逃生路线)的隐蔽位置,将几个微型摄像头安置在不起眼的角落和横梁上,角度覆盖了预设的交易点(车间中央一小片相对净的空地)和两个主要入口。无线接收器连接着改装过的平板电脑,屏幕分割成数个画面,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他又在几个关键通道布置了用细线连接的简易铃铛报警器。
做完这些,他检查了一遍装备:腰包内层是仿制灵核(用软布小心包裹)、匿踪尘、治疗卷、灵工印、刻刀。外套口袋里有强光手电、报警器遥控。精神力和体力都调整到了目前能达到的最佳状态。
孙倩被他安排在车间外一处相对隐蔽的废料堆后面,带着一个备用对讲机(已调至特定加密频道)。陈稷的命令冰冷而简单:“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动,不要出声。如果听到任何异常动静,或者我让你跑,头也不回地往东边大路跑,混入有人的地方。”
时间在寂静和紧张中缓慢爬行。虫鸣、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都被放大成令人心悸的背景音。陈稷如同石雕般潜伏在阴影里,呼吸轻缓,眼睛适应了黑暗,紧紧盯着平板屏幕。
22点58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屏幕画面中,车间正门方向,出现了两个“人影”。
不,那甚至不能完全称之为人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约莫一米高的纸人。不是简单的剪纸,而是用某种暗黄色、质地厚实的纸张精细扎制而成,穿着纸衣纸裤,脸上用朱砂勾勒出简陋的五官,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它行走的姿态僵硬却平稳,双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跟在纸人后面的,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看不清面目体型,步伐轻飘,仿佛没有重量。黑色斗篷与周围阴影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有纸人在前引路,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是这种非人的交接方式。陈稷心中一凛,更加屏息凝神。
纸人和黑袍人径直走到车间中央的空地,停下。纸人那朱砂描绘的眼睛似乎在“扫视”四周,然后它抬起纸手,指了指地面,仿佛在示意将东西放在那里。
陈稷没有立刻行动。他通过预先布置在孙倩附近的一个摄像头看到,孙倩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他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孙倩,把灵核拿出来,放在你面前的地上,然后退后三步,举起双手。”
孙倩颤抖着照做,从怀里取出陈稷之前交给她的那个软布包,解开,露出里面那块散发着微弱暗金色流光的墨玉灵核,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然后踉跄着后退,举起双手。
车间中央的纸人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它那僵硬的脖子“咔嚓”一声转向孙倩的方向,然后迈开步子,以一种不协调却很快的速度向她走去。
黑袍人依旧站在原地,如同真正的影子。
纸人走到灵核前,停下。它弯下腰(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伸出纸手,似乎要去触碰灵核。
就在纸人的指尖即将碰到灵核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墨玉灵核内部原本缓缓流转的暗金色流光,骤然加速!并且,颜色开始向着一种更深沉、更接近“罗氏灵工印”本源的暗黄色转变!灵核甚至微微震动起来,发出低不可闻却直透灵魂的嗡鸣!
纸人的动作僵住了。后方一直静止的黑袍人,斗篷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
陈稷心脏猛地一跳。他制造灵核时,特意留下了一丝与灵工印本体的微弱共鸣,本意是增加“本源气息”的说服力。但此刻,这共鸣似乎被放大了?而且,灵核的反应……像是被什么了?是这纸人或黑袍人身上的气息?还是这车间环境有问题?
没等他想明白,纸人那朱砂绘制的嘴巴突然无声地开合了几下,仿佛在“说话”。随即,它放弃了触碰灵核,而是猛地转头,朱砂眼睛死死“盯”向了陈稷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陈稷没有任何犹豫,瞬间从阴影中蹿出!不是逃跑,而是冲向孙倩的方向!同时左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匿踪尘朝着纸人和黑袍人的位置猛地撒出!
灰扑扑的粉末扬起,扰感知的场瞬间形成。
“跑!”陈稷对着孙倩低吼,自己则一把抄起地上那反应异常的灵核,入手滚烫!
孙倩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朝着东边逃去。
纸人发出一种尖细的、仿佛纸张急速摩擦的嘶鸣,竟然不受匿踪尘太大影响,速度奇快地朝着陈稷扑来!它那纸做的双手前端,不知何时伸出了十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尖刺!
黑袍人也动了,如同鬼魅般飘忽近,宽大的斗篷下似乎有阴影触手伸出,卷向陈稷。
陈稷眼神冰冷,右手匠魂刻刃已然在手,淡金色的“锋锐”光芒亮起,不退反进,迎着纸人冲去!
刀光与金属尖刺碰撞!
“锵!”火花四溅!纸人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尖刺的材质也异常坚硬,竟能硬抗刻刀的“锋锐”特性!但陈稷这一刀蕴含了契约力量和精神力,还是将纸人震得后退几步,纸臂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而黑袍人的阴影触手也已袭到身侧,阴冷的气息直透骨髓!
陈稷左手紧握滚烫的灵核,福至心灵般,将一缕精神力疯狂灌入其中,同时引动左腕烙印的力量,口中低喝:“镇!”
他并不指望灵核能攻击,只是本能地试图激发其中那“罗氏”本源气息的威严,希望能对这类邪物有所克制!
嗡——!!!
墨玉灵核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黄色光芒!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跪坐捧刀的虚影一闪而逝!一股古老、威严、带着强烈“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波动轰然扩散!
“吱——!!!”
纸人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上瞬间燃起无形的暗黄色火焰,眨眼间便化为漫天飘飞的黑色灰烬!
黑袍人的阴影触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嗤嗤作响,迅速消融退缩!斗篷下传出一声闷哼,黑袍人显然也受到了冲击,动作一滞。
陈稷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精神反噬,脑袋如同被重锤敲击,眼前发黑。这灵核的爆发远超他预期,消耗也巨大。但他强忍不适,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滚烫的灵核,狠狠砸向黑袍人!
黑袍人似乎没料到陈稷如此果断,仓促间挥动斗篷格挡。
灵核击中斗篷,并未碎裂,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瞬间在斗篷上灼出一个大洞!暗黄色的光焰顺着斗篷蔓延!
黑袍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猛地向后急退,斗篷一卷,竟然将燃烧的部分直接撕裂抛弃!破碎的斗篷碎片在空中化为黑烟消散,露出了下面一闪而逝的“真容”——那似乎是一个瘪的、仿佛木乃伊般的躯体,皮肤呈青灰色,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但瞬间又被新涌出的阴影重新遮盖。
它怨毒地“瞪”了陈稷一眼(尽管没有眼睛,但那股恶意如同实质),然后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团更加浓稠的阴影,顺着车间地面的裂缝,迅速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跑了。
陈稷单膝跪地,用刻刀支撑身体,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精神力几近枯竭,左腕烙印传来透支般的灼痛。车间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纸人化成的黑色灰烬缓缓飘落,以及那块掉落在地、光芒黯淡下去、表面出现细微裂痕的墨玉灵核。
他强撑着捡起灵核,入手温度已降,但裂痕显示它已接近报废,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大部分结构和能量。
孙倩已经不见踪影,希望她按照计划逃掉了。
陈稷不敢久留,迅速收拾起还能用的摄像头(部分在刚才能量冲击中损坏),抹去明显的痕迹,踉跄着从预定的侧窗翻出,消失在厂区更深的黑暗里。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城市边缘绕了很久,确认没有追踪后,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租住处。孙倩果然已经回来,缩在角落里,看到他后如同看到救星,又哭了出来。
“债印……债印淡了!但是还没完全消失!”她抬起手腕,那青黑色的印记颜色确实浅了一些,蔓延的纹路也收缩了回去,但依然存在。
陈稷检查了一下,印记的活性大大降低,仿佛成了无源之水,但子还在。看来摧毁了纸人使者,重创了黑袍人(很可能就是“债主”的某种化身或重要手下),相当于严重打击了“债务”的执行机制,但“契约”本身并未解除。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将几乎报废的灵核和纸人灰烬分别用不同的容器装好。纸人灰烬入手阴冷,残留着些许邪异的气息,或许以后有用。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连续的高强度精神消耗和战斗,即使有安魂灰和治疗卷辅助,也让他到了极限。他勉强吞服了最后一点精神力恢复药剂,倒头便睡。
—
第二天,陈稷是被持续的门铃声吵醒的。
阳光刺眼,已是中午。他猛地惊醒,第一时间摸向枕边的刻刀。门铃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耐心。
不是许国安他们。约定的三天期限还没到。
他走到猫眼前。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纸盒。
“陈稷先生吗?有您的同城急件,需要您当面签收。”快递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陈稷皱眉。他没买任何东西,也没人知道他这个地址会给他寄东西。孙倩?不可能。
他打开门,保持警惕。快递员递过纸盒和签收单。纸盒很轻,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只有打印的收件人地址和姓名。
签收后,关上门。陈稷用刻刀小心地划开纸盒胶带。
里面没有爆炸物,没有诡异物品。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折起来的、材质特殊的暗黄色纸张。
一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形状的深灰色石头碎片。
陈稷先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用凌厉的笔锋写着一行字:
“灵核尚可,毁我纸侍,伤我影傀,此事暂记。灰怨级‘秽髓石’碎片一块,作为补偿,两清。另:罗氏印记勿轻示人,‘收容所’嗅觉很灵。好自为之。”
没有落款。
是“债主”!他竟然以这种方式“了结”了债务,还送来一块所谓的“秽髓石”碎片作为“补偿”?这话语里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种基于实力评估后的利益权衡。他承认了陈稷有毁伤他手下的能力(或者说价值),选择暂时搁置冲突,甚至送出一点“甜头”?而最后关于“罗氏印记”和“收容所”的警告,则更像是一种情报分享或提醒。
这个“债主”,行事风格难以捉摸,既冷酷又现实。
陈稷放下纸条,拿起那块深灰色的“秽髓石”碎片。入手冰凉沉重,表面粗糙,内部隐隐有极其暗淡的、浑浊的灰绿色光晕流转,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在槐荫巷和阁楼遇到的“灰绿污秽”同源,但更加凝练、死寂,仿佛是其高度浓缩后的“结晶”或“骨髓”。
这东西有什么用?“债主”送这个,真的只是补偿?还是别有用心?
他尝试用精神力感知,碎片内部充斥着混乱、污浊的负面能量,对正常精神有侵蚀性,但结构非常稳定。或许……可以作为某种特殊材料?或者用于炼制一些偏门的东西?符箓知识里好像提到过利用“阴秽之物”制作特殊符箓或法器的方法,但风险极高。
他暂时将碎片收起,与纸人灰烬放在一起。
“债主”的危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化解了。孙倩的债印虽然没有除,但已无害,只要她不主动招惹,应该不会再被追。这算是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麻烦。
但“债主”的警告言犹在耳。“罗氏印记勿轻示人”——是指灵工印?还是自己左腕的契约烙印?“收容所”应该就是指许国安所在的官方组织,他们果然对这类东西格外敏感。
这提醒了他,与官方打交道必须更加谨慎。
他看向窗外,晴空万里。距离官方答复期限还有两天,距离下次副本强制进入还有三天。
“怨祠”残痕方向的异常感应,自从那夜灵工印异动后,似乎平复了一些,但并未消失。西北方向的感应依旧。
下一步,是该主动接触官方,获取信息,还是继续暗中调查,为即将到来的副本做最后准备?
陈稷走到书桌前,拿起许国安留下的那张名片。目光落在那个加密电话号码上。
或许,可以冒一点可控的风险。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