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纵深超过三百米，宽度最窄处只有几十米，最宽处达一公里。岩壁呈暗红色和铁灰色，是强烈辐射染色的结果。谷底雾气缭绕，隐约能看见扭曲的植被和废墟建筑。
辐射计读数跳升到每小时5毫希沃特——是地面的五倍。但刘维有防护服，小七也分到了一套从战前仓库找到的儿童尺寸防护服（仓库里居然有，可能是给军人家属准备的）。
“下面真的有水？”小七问。
“地图上标注了地下河。”刘维说，“但得找到入口。”
他取出热能探测仪扫描谷底。屏幕上显示多处热源——大部分是变异生物，但有一处温度明显偏低，呈线状延伸，可能是水流。
“那边。”刘维指向峡谷中段的一处裂缝。
找到下去的路花了半小时。是一条近乎垂直的坡道，勉强能容摩托车缓降。刘维让小七先步行下去，自己则小心翼翼控制着摩托，一点一点往下挪。
下到谷底，光线明显变暗。高耸的岩壁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有正午时分才能直射谷底。空气湿阴冷，辐射尘在这里沉降积聚，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色粉末。
植被是畸形的：灌木长着肉瘤状的果实，苔藓发出幽幽绿光，藤蔓上布满尖刺。远处传来诡异的鸣叫声，不像任何已知动物。
刘维把摩托藏在一处岩缝里，用伪装网盖好。两人徒步向目标区域前进。
谷底地形比预想复杂。到处是乱石和倒塌的建筑残骸——这里曾经有个小型矿场或研究站，核战后被遗弃。
走了大概一公里，刘维突然停下。
前方五十米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也不是常见变异生物。那东西大约有牛那么大，但外形像放大的蜘蛛和蝎子的混合体：八条节肢长着倒钩，腹部臃肿，尾部不是蝎尾，而是一丛不断蠕动的触须。头部……没有明确头部，只有一张布满环状利齿的圆形口器。
它正在啃食一具动物尸体——看形状像是辐射羚羊，但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小七屏住呼吸。刘维慢慢举起热能探测仪。
生物体温显示42度，高于环境温度。体内有多个高热核心，可能是特殊器官。最关键的是，探测仪捕捉到它周围有微弱的电磁波动——这玩意儿可能带电，或者有某种能量攻击能力。
“慢慢后退。”刘维低声说。
但已经晚了。
那生物突然停止进食，口器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没有眼睛，但它显然感知到了什么。触须剧烈摆动，发出高频的嘶嘶声。
下一秒，它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八条腿在乱石间如履平地。刘维立刻举枪射击。
哒哒哒——
打在甲壳上，溅起火花，但没能穿透。这畜生的外壳硬得离谱。
刘维边退边换弹匣，同时对小七喊：“找掩护！”
小七扑到一块巨石后。刘维则向侧面翻滚，躲开生物的一次扑击。触须扫过他刚才的位置，抽打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焦黑的痕迹——果然带电。
生物转身，口器张开，喷出一团粘稠的液体。
刘维堪堪躲开，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白烟。强酸！
麻烦大了。
他取出最后一枚手雷，拔掉保险，等生物再次扑来时，精准地扔进它张开的嘴里。
然后全力扑倒。
轰——
爆炸从内部发生。生物的腹部炸开一个大洞，内脏和粘液喷溅得到处都是。但它还没死，只是疯狂地挣扎，触须乱抽，把周围岩石打得粉碎。
刘维爬起来，换上新弹匣，对着伤口处连续射击。
哒哒哒哒——
钻进柔软的内部组织，终于彻底终结了这怪物。
它抽搐几下，不动了。
刘维喘着粗气，走到尸体旁。甲壳是深紫色的，有金属光泽。他试着用匕首撬下一块，发现轻得出奇，但硬度堪比钢板。
好东西。如果能收集足够多，可以做护甲。
但他没时间处理。枪声和爆炸声肯定惊动了峡谷里的其他东西。
“小七，走！”
两人绕过怪物尸体，向目标裂缝狂奔。身后传来更多窸窣声和嘶鸣，谷底的其他掠食者被吸引过来了。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裂缝入口。是个天然岩缝，宽约一米，深不见底。刘维用手电照进去——有水声，还有凉风，说明通向更大的空间。
“进去。”他推了小七一把。
两人钻进裂缝。刘维在入口处布置了最后一个诡雷，用绊线连接。如果有东西追进来，至少能拖延时间。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逐渐扩展成一条地下通道。岩壁湿滑，滴滴答答渗着水。辐射读数在这里降到了安全值——厚厚的岩层屏蔽了大部分辐射。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洞，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洞中央，一条地下河静静流淌，水清澈见底。河岸是平整的沙地，洞顶有裂隙透下微弱的天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洞一角有旧时代的设备：一台锈蚀的水泵，几个空油桶，一张破桌子，甚至还有个简易的床架。墙壁上用刀刻着字，已经模糊不清，但能认出是中文。
刘维仔细检查。桌上有个生锈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本塑料密封的记本——居然保存得相当完好。
他翻开第一页。
“公元2105年9月3。我们找到了这个洞。辐射水平正常，有淡水，有鱼类。这是核战后十年，人类可能还有希望。——地质勘探队幸存者，王明远”
后面是连续的记录，记载着这个小队如何在这里生活，如何试图联络其他幸存者，如何慢慢绝望……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
“他们都死了。辐射病，伤口感染，或者……自。只剩下我一个了。我要离开了，去北方。如果还有人找到这里，请记住：水可以喝，鱼可以吃。洞深处有旧矿道，通往未知区域，不要深入。愿人类不灭。——王明远，2118年4月17”
刘维合上记。距离最后记录又过了三百多年，王明远肯定早死了。但这个洞还在，水还在。
他走到河边，蹲下试了试水温。冰凉，清澈。检测笔显示各项指标正常，甚至比水厂的水更纯净——经过三百多年的地下过滤，辐射残留已经微乎其微。
“我们……能住这里吗？”小七小声问，眼睛看着河水。
刘维环顾洞。空间足够，有水源，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辐射安全。虽然不是理想的“世外桃源”，但作为临时基地，比水厂好太多了。
“暂时可以。”他说，“但要改造。”
首先得加固入口。裂缝太容易被突破。其次得设置预警系统，监控峡谷动静。还要规划生活区、物资存放区、逃生通道……
工程量不小。
但刘维有时间，有工具，有系统。
“今晚先休息。”他说，“明天开始活。”
他从空间取出睡袋、食物、照明设备。小七帮忙清理出一块净的区域，又去河边装了水，用净水器过滤。
晚餐很丰盛：加热的口粮（牛肉炖土豆口味），配压缩饼，还有每人一块巧克力（签到物资）。小七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仿佛在品尝绝世美味。
饭后，刘维开始规划。
系统面板显示今天是第四天签到，他领取了奖励：
【签到成功！生存点+1】
【获得奖励：太阳能充电板（折叠式）x2，蓄电池组x1，便携式净水器（升级版）x1，铁丝网（带刺）x10卷，地雷（反步兵）x5】
完美。太阳能板可以解决电力问题，铁丝网和地雷能加固防御。净水器升级版效率更高，配合这里的水源，基本实现饮水自由。
他把物资取出，开始工作。第一件事是在裂缝入口内五米处布置铁丝网障碍，连接绊雷。第二件事是在洞内架设太阳能板——虽然洞深处没有直射光，但入口处有，可以拉电线进来。
小七也没闲着。孩子找到一些旧时代的工具：锤子、钉子、铁丝，居然还有半罐没完全锈死的油漆。他用这些开始在岩壁上做标记，规划区域。
夜深了，刘维坐在河边，看着水面倒映的顶壁裂隙透下的星光。
第四天。找到了第一个像样的据点。了一队追兵，掉了一个变异怪物。收获颇丰。
但麻烦也在靠近。铁锈镇不会善罢甘休，李管事三天后回镇，会发现手下失踪。然后会派更多人，更好的装备。
还有峡谷里那个怪物——那种级别的变异体，不可能只有一只。它们从哪来？为什么有电磁能力？谷底深处有什么？
问题很多。但至少今晚，可以稍微放松警惕。
小七已经睡着了，蜷在睡袋里，呼吸平稳。孩子今天表现很好，没拖后腿，甚至帮了忙。
刘维从空间取出那本战前志和今天找到的勘探队记，并排放在地上。
两个时代，两种记录。一个在战争爆发时封存希望，一个在末十年后挣扎求生。
现在轮到他了。
他会留下什么记录？
不知道。但他确定一件事：他要活得比他们都久，活得比他们都好。
系统提示音在午夜准时响起：
【新手任务：生存7天（4/7）】
还有三天。
刘维躺下，手边放着枪。
在完全睡着前，他听见洞深处传来隐约的水流声，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很轻，很遥远。
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机械运转。
他睁开眼，看向黑暗的矿道深处。
明天，得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