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海里浮现一幕画面——
陈昕然。 她坐在我对面的位置,白裙黑框眼镜,说话嗲声嗲气。 昨晚她问我:“学姐你这个数据能给我一份参考吗?我第一次弄,怕弄错。”
我当时头痛欲裂,但还是把文档发给她。
她说谢谢,然后直接把我做了三天的模型删了重建。 还发给主管:“我发现前辈那个模型不太对。”
我那晚彻底崩溃。
原来她只是借我名义打个借口而已。 原来在这个体系里,我甚至不如个“新人实验样本”。
我退出名单,盯着最上面的那几个名字。
如果只能选一个人替死, 那我得精挑细选,挑个“人最多”的。
系统像是在确认我冷静下来了,突然弹出第二个界面:
【是否开启“死亡回放”?】
【你可以亲眼看到,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死去的。】
我点了“是”。
眼前的画面剧烈抖动,像 CCTV 监控切换镜头——
我看到自己坐在工位前,右手撑着额头,眼角泛红,鼻翼鼓动,像憋着哭又不敢哭。
主管站在我身后,左手握着手机,在跟人语音。
“她这个表格问题太多了,我直接让实习生重做。”
“别管她反应怎么样,她这人太玻璃心了,你别搭理。”
我看着那个“我”抬头看他,嘴唇哆嗦。
她说:“你是不是已经安排好替代人了?”
林骁笑了。
“你自己状态不行,别怪公司流程。”
下一秒,我那个身体踉跄着冲进了茶水间,反锁门,咬着牙打电话给 HR。
“我不行了……我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HR在那头语调轻飘飘:“哎呀你别紧张呀,大家都这样,没事的。”
监控画面最后一个镜头,是我回到工位,掏出备用药片,犹豫三秒后没有吃下。
我知道为什么。
我在赌,他们会适可而止。 我在赌,再交上这一次,就能“安稳度过”。
可他们从没想让我活着度过。
系统提示音响起:
【回放完成。是否提交第一轮替死投票?】
我看着那一排名字。
手指没有犹豫。
点了——林骁。
下一秒,手机里响起一条未接语音的提示:
【林骁:我刚刚喝多了,发的那些别介意啊~】
我关掉语音。
屏幕浮现一行字:
【倒计时开始:03:26:05】 【该对象将在时间归零时,遭遇与原宿主相同命运。】
我眯起眼,看着倒计时数字一点点跳动。
零点一到—— 你,就替我死。
03
倒计时在屏幕右上角跳动。
03:12:47。
我没有再看它。
有些事情,不需要盯着等结果,只要开始了,就已经结束。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办公室。凌晨的写字楼亮着零星几盏灯,像一片没关净的墓地。远处有人影晃动,是还没下班的外包。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在公司真正“下过班”。
不是那种说笑的“加班多”,而是字面意义上的: 我最后一次准点走人,是入职第一周。
系统的提示在我眼前闪了一下。
【是否继续追溯“死亡因果链”?】
我点了“是”。
画面立刻切换。
不是昨晚,不是这一世,而是更早—— 三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