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字：“最后一次，退婚的事，面谈。”
那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好”。
地点约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美式一口没动。
我走过去，她抬头，眼神里是熟悉的疏离和……不耐烦。
“坐吧。”她语气淡淡，“景明哥本来要陪我来的，我让他别来。陆承宇，我希望今天之后，我们真的可以不要再见了。”
服务生过来，我点了杯冰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她等了一会儿，见我沉默，眉头皱得更紧，“我以为你找我来，至少会解释一下那天的事。”
“哪天？”
“你当着伯父伯母的面，说景明哥冒名顶替的事。”她语气冷下来，“陆承宇，我知道你不喜欢景明哥，但编造这种谎言，真的很低级。”
我笑了。
是，那天苏晚晴复明后第一次来陆家，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陪她度过失明时期的人是我，在她掌心写“小七”的人是我，陆景明只是个冒名顶替的小偷。
然后陆景明当场“心脏病发”晕倒，陆父甩了我一耳光，陆母哭着骂我恶毒。苏晚晴扶着陆景明，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
“你笑什么？”她被我笑得有点恼。
“没什么。”我从包里抽出文件夹，推到她面前，“退婚协议，我签好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后续手续我会让律师处理。”
她愣住，低头看那份文件，又抬头看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你……真的愿意退婚？”
“这不是你们所有人都希望的吗？”在椅背上，冰水杯壁的水珠渗进指尖，凉得清醒，“陆景明，我爸妈，还有你。”
“我没有……”
“苏晚晴。”我打断她，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叫她的全名，“三年，从你失明到复明，我陪你做复健，给你读小说，听你哭听你笑。你问我是谁，我说等你眼睛好了第一个告诉你——然后你眼睛好了，第一个看见的是陆景明。”
她的手指蜷了蜷。
“后来我去找你，你说我纠缠。我去跟爸妈说，他们说我想太多。我跟陆景明对峙，他只会捂着心口喊不舒服。”我扯了扯嘴角，“挺没意思的，真的。”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她声音有点颤，“是，我承认，复明后我是和景明哥走得近，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不重要了。”我把笔推过去，“签了吧。陆家那边我已经说好，嫁妆聘礼这些都不用你心，你苏家不会有任何损失。从今天起，你和陆景明，和陆家，都跟我没关系了。”
她盯着那份协议，迟迟没动。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忽然想起她失明那段时间，有次下大雨，雷声吓得她缩在角落。我翻窗进她房间，她抱着膝盖问：“小七，是你吗？”
我说是。
她摸索着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却笑着说：“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陆承宇。”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陪我的那个人真的是你，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着她。
她眼睛红了，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肯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