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陆母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连陆景明那副惯常的、悲天悯人的表情都裂开一道缝。
“你……你说什么?”陆母愣愣地问。
“我说,我去。”我把机票折好,放进兜里,“后天十点是吧?我会准时到机场。”
陆父张了张嘴,像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突然没了用武之地。他看看陆母,又看看陆景明,最后巴巴地说:“你、你想通了就好。国外学校我都联系好了,生活费也不会少你的……”
“不用。”我打断他,“学费我会自己挣,生活费也不用打。陆家的钱,留着给陆景明养病吧。”
这话说得平静,可陆景明的脸色白了一下。
陆母急了:“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是陆家的儿子,我们还能亏待你不成?”
“是啊承宇,”陆景明柔声接话,眼神里却藏着探究,“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和晚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可以……”
“可以什么?”我看向他,忽然笑了,“可以把她让给我?陆景明,你问问你自己,你做得到吗?”
他噎住了,苍白的脸上泛起尴尬的红。
陆父一拍桌子:“陆承宇!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看,又来了。
永远是这样。陆景明体弱,陆景明需要呵护,陆景明是养子所以更该被疼爱。而我,这个亲生的儿子,永远排在后面,永远要“懂事”,要“让着哥哥”。
上一世我争了二十年,争到死。
这一世,我不要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收拾行李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人,“对了,走之前我会找苏晚晴把婚退了。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她么?正好,如你们所愿。”
说完我转身上楼,没理会身后陆母的呼唤和陆父的怒斥。
楼梯走到一半,我听见陆景明压低的声音:“妈,您别难过,承宇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会劝他的。”
然后是陆母带着哭腔的回答:“还是你懂事,景明。你说承宇要是有你一半贴心……”
我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在抖。
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还是去年苏晚晴生时我偷拍的照片。她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眼睛蒙着纱布,嘴角却弯着温柔的弧度。
那时候她失明刚三个月,陆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累赘,只有我每天逃课去陪她。她问我是谁,我不敢说名字,只在她掌心写:小七。
她说:“小七,你手好暖。”
后来她复明,第一眼看见的是捧着花站在她病床前的陆景明。陆父陆母说,是陆景明不离不弃陪她度过最难的子。
我冲过去解释,她皱眉往陆景明身后躲:“陆承宇,你别这样,我很感谢景明哥,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不能勉强。
我按熄屏幕,把脸埋进掌心。
腔里那颗心,在经历过一次死亡后,好像终于学会了怎么停止跳动。
2
约苏晚晴见面的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她就回了。
“陆承宇,我以为我们说清楚了。”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皱眉的样子。上一世也是这样,每次我试图靠近,她就像受惊的兔子,而陆景明永远是那个挡在她身前的保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