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这么狼狈的时候,秦知礼出现了。
他在门口扫过我一眼就匆匆别过头,眉头紧皱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扔给我:
“……穿上穿上,小姑娘家家的,嘛这是?”
我没说话,也没拒绝好意。
看我始终沉默,他才终于觉察出不对。
“你这是……挨欺负了?知道是谁的吗?”
我拧自己的头发,缓缓摇头:
“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我不反抗,他们就总有觉得没意思、停下手的时候,这是我的经验。”
“你……”
“谢谢你的衣服,我会洗净还给你,我先走了。”
我打断了秦知礼那句未说出口的话。
我想,无非是冷嘲热讽,或是无关痛痒的安慰,都没有听的必要。
可没想到第二天午休,他直接把我叫到校外的巷子里。
几个男生龇牙咧嘴躺在地上,一见我来全都强撑着爬到我身边告饶。
“对不起方姐,对不起!我们不该欺负你,你饶了我们这回行不行,求你了!”
我狐疑看向秦知礼。
而后者一脸坦然,耸耸肩:
“你不是说不知道谁的吗?我帮你找出来了。”
“已经打了一顿,后面还要怎么处置就看你自己了。”
“你也需要冰水吗?我可以帮你搞来。”
他瞧着我怔愣的模样,手攥空拳虚虚在我头顶来了一下:
“让你知道,息事宁人是没用的。”
我仰头看向秦知礼的眼睛,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兜底撑腰是这种感觉。
骤然间,好似有什么情感密密麻麻,电路一般网住心脏。
可我未曾表露。
因为他是雷池内的人。
我清楚地知道他心里唯一的地方住着一个叫金殊的女孩。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
所以我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的心思。
直到后来父亲因酗酒冻死在三九寒天,我以为终于能过上好子了。
母亲却在山花即将开放的季节被诊断出了癌症,和我一样的病。
巨额的医药费几乎压垮我,我夜不停地依旧是杯水车薪。
又是这种狼狈的时候,秦知礼将一张卡推到了我面前。
再度重逢没有让我的内心产生一点喜悦,只有对自己为了钱什么都甘愿付出的唾弃。
“金殊呢?不会我刚跟你一天就被发现吧,我不会退款的。”
秦知礼闻言笑了声,看我一眼后,将取出半的香烟又塞回了盒里。
“财迷。放心,她人在国外,至少三年以后才回来。”
“而且她还没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现在仍算某种意义上的单身,你不用担心自己的道德底线。”
我的眼神匆匆略过纸质版的条款,落笔前,再次看向他: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出乎意料地,秦知礼没急着回答。
他懒懒靠进沙发里,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嗯,为什么呢?”
“可能因为……你嘴严,听话,还缺钱吧?”
04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我枕着眼泪入眠,再醒来已是第二天午后。
病症已经到了让我无法忽略疼痛的地步。
我拖着疲累的身躯就近来到秦知礼说的那家医院。
我不怕死,可总要吃点什么让我缓解一下这场解构自己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