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为人知的某处,我仍感觉到有个地方被撕扯了一下。
可那种痛感很刚好,刚好够我用仅有的情绪掩盖掉。
“我看到她发的微博了,订婚快乐啊。行了,我收下了,回去跟她交差吧。人不一定到,贺礼一定少不了你的。”
夜色中,我看不清秦知礼的表情。
只感觉到他朦胧的轮廓点了点头,跟我挥手。
临走前,又塞给我一张名片,自顾自开口:
“这是我认识的一家私人医院,院长和我是朋友。”
“我跟他说过你的情况,有需要的话,直接去就可以,他们都认识你。”
都认识我?
还未来得及深想,秦知礼已经成了印象中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身体不好就别总吹冷风了”。
03
我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回到家,一个人被困在那些白色的幕布中撕心裂肺。
亲眼看着自己爱的人和他人共度余生的确是件很凄苦的事。
哪怕我早有预知。
哪怕这个人,从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我执拗地攥紧手里的请柬,想起十六岁的方时鹤。
那时的我不关心学习以外的任何事情。
孤僻、书呆子、穷鬼,等等。
任何一个不够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我。
我的生活始终麻木重复。
直到高一期末结束后,排倒数第二的秦知礼被班主任特殊关照,调成了我的同桌,叫我多带带他。
我看着枕进书包倒头大睡的人没说话,垂眼又把头埋回那堆二手练习册里。
我的时间很紧,有必须向上爬的理由。
没有额外的功夫替这些金字塔端的有钱人保驾护航。
好在秦知礼也并不打扰我。
生活里除了打球睡觉,就是找金殊,给金殊买吃的,哄生气的金殊高兴。
我们互不影响,一来二去也算相处和谐。
偶尔会听他调侃我是练习册里长了个人,我只当没听见。
高二那年,夏天格外热,老旧风扇驱不走被燥热闷出的戾气。
于是酗酒常有,打骂常有,请假也常有。
在我第三次病假返校时,正巧碰到从车上下来的秦知礼和金殊。
两人共撑一把伞,秦知礼见到我竟直接穿过雨幕向我跑来。
“正好你在,帮我把书包带教室去,一会儿送完殊殊我直接溜了。”
我沉吟:“又要逃课吗?”
“哎哟没事儿的,就一节课我就回来了。”秦知礼摆摆手,将书包强行塞到我怀里,“对了,你不在这几天笔记和重点我都帮你画了下,省得你又拉不下脸跟他们借,自己看吧啊。”
他说完就躲回金殊伞下。
隔着蒙蒙细雨,伞下的女生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朝我眯眼笑笑。
果然漂亮,果然登对。
我尽量缩短自己请假的时间和频率,但每一次回来,还是会听到有关于我的流言。
我无心解释,流言就愈演愈烈。
甚至最后演变成了行为上的霸凌。
起外号、造谣这种事都已经成了不足挂齿的小儿科。
无人的男厕里,混着冰块的冷水兜头浇下。
薄薄的衣料紧贴我颤起鸡皮疙瘩的皮肤,几乎毫无遮挡。
可我甚至连罪魁祸首是谁都不知道。
我本可以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假装无事发生,息事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