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他所说,院里的人不知为何都对我有印象,提供了很多便利。
可等待取药的过程仍然让我痛到难以忍受。
我蜷在座椅上,连汗水顺着脸颊滴落都没空去擦。
却恍惚间幻听秦知礼的声音。
结果一抬头,他真的在。
我远远看着他陪在金殊身边采血。
高大严肃的身影挂满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粉色的毛线手套,毛绒围巾,臂弯里抱着绵软的白色羽绒服。
还能腾出另一只手来帮眉头紧皱的小姑娘捂眼睛。
这样的场景,我此前从来没有想象过。
我很有自知之明,对秦知礼的欲望永远停留在他需要我的那一层。
更何况,人是无法想象到自己认知外的事物的。
我的喘气声又粗又急,像只躲在暗处的老鼠偷吃别人的幸福。
突然脚步声由远及近:
“方小姐,您的药。”
护士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两道身影同时一顿,一齐回过头来。
我就这样猝不及防撞进了他们的视野。
“方小姐?好巧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药袋,朝声音的主人回以微笑:
“没什么,普通感冒而已。”
“你看吧!人家方小姐感冒都可以自己来医院,就你还非要跟着我……”
金殊佯装嗔怒,虚虚捶了秦知礼一下:
“小题大做,还非要拉着我做全身检查,秦知礼你太夸张了。”
被提到的人没有辩驳。
目光反而落在我手上那个印着医院logo的专用袋子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方小姐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不需要办理住院吗?”
我摇头:“不用了,小毛病,吃点药就好。我……”
“对了知礼。”一旁的金殊突然开口,打断我想告辞的借口,“第一项的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我脚好累不想走,你去帮我取好不好?”
秦知礼闻言不假思索:
“好,那你乖乖待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跑。”
唯一还算熟悉的人也不在场了,我更加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一旁的金殊突然笑了声。
我回首,正撞见她那双冰冷又轻蔑的眼神。
“方时鹤,是吧?我认识你。”
“挺厉害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待在知礼身边,跟他搭上话。”
我的心猛地一沉,莫名恐惧的情绪短暂又强烈地霸占了我的大脑。
她认识我?
难道她知道了我和秦知礼那三年?
却不想,再度开口时的话题只与我有关。
“知礼带着我见你那天我就认出来你了,没说而已。”
“我还以为,高中时给你点儿教训,能让你长记性呢。”
高中……?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这张脸。
那些冰冷的脏水,恶意的推搡,刺耳的流言……
被我刻意忽略的某块记忆突然结束冬眠一样逐渐苏醒。
金殊欣赏着我不断变换的脸色,笑容更甚:
“想起来了?看来还不算太笨。”
“可惜那时候年纪小,玩起来也不过是一些小儿科,没能让你彻底戒掉……离别人的男人远一点的坏习惯。”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
我一直以为那些层出不穷的欺负来源于我的孤僻与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