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双生觉醒:裂隙与重聚》的主角是林砚林澄,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炙炎寒霜”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都市高武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双生觉醒:裂隙与重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砚记得那个夜晚。
不是通过清晰的画面,而是通过破碎的感官:浓烟刺鼻的气味,远处兵刃相接的铿锵声,母亲捂住他嘴巴的手掌微微颤抖,还有从门缝里瞥见的那一抹飞溅的红色——那么红,比王伯猎到的任何野兽的血都要红。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和母亲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年他六岁。
如今四年过去,十岁的林砚已经能熟练地帮王伯处理猎物,对血迹不再陌生。但那晚门缝里瞥见的红色,依旧是他每个噩梦的底色。
他枕头下藏着一个秘密。
那是一块刀鞘碎片,约莫他半个巴掌大,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崩断的。碎片的木质纹理很好,原本应该上着深色的漆,如今只剩下斑驳的痕迹。在碎片的一角,有一块洗不掉的、已经变成深褐色的污渍。
父亲的血。
这块碎片是他在事发后第三天,在院墙的泥土里发现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混乱中注意到它,又是怎么偷偷藏起来,一藏就是四年。
今夜月光很亮,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他的枕边。林砚确认隔壁房间的母亲已经睡熟后,才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块碎片。
四年来的摩挲,让碎片的边缘不再锋利,但那块褐色的污渍依旧刺眼。他用指腹轻轻擦过那片痕迹,冰凉粗糙的触感,却能在他心里点起一簇小小的、灼人的火苗。
他记得父亲的手。那是一双猎人的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却总能极其灵巧地用薄木片给他削出会叫的鸟儿,或者用草茎编出活灵活现的蚱蜢。父亲笑起来声音很低,像松涛,身上总带着黑松林的味道和淡淡的硝石气息。
父亲也是村里最好的猎人之一,和王伯齐名。但他不像王伯那样只猎走兽。
“有些东西,比野兽更危险。”父亲有一次喝多了自家酿的米酒,摸着他的头对王伯说,“咱们守的不仅是村子,更是山那边的……”
王伯当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父亲的话便戛然而止,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林砚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未完的句子,山那边是什么?他们又在守着什么?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母亲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王伯也总是沉默。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也带着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微妙的疏离。
这块碎片,成了他与那个夜晚、与父亲之间唯一的、具体的联系。
几天前,他帮王伯清理狩猎用的工具时,看到王伯在用一块青灰色的磨石打磨猎刀的缺口。磨石摩擦金属,发出富有节奏的沙沙声,火星偶尔溅起。
一个念头就在那时击中了他。
他想要这块碎片变得更光滑,更贴近皮肤,不再那么棱角分明,仿佛带着原初的伤痛。他想把它带在身上,而不是藏在枕下。
今天下午,他趁王伯去查看陷阱,从工坊里偷偷拿了一小块废弃的磨石,只有他拇指大小,藏在了怀里。
此刻,月光就是他的灯。
他坐起身,披上外衣,将碎片放在床板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王伯的动作,用磨石小心地打磨碎片的边缘。
“沙……沙……”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紧张地停下,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只有母亲平稳的呼吸声。他放下心,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工作比想象中难。他的手腕必须保持一个巧妙的角度,用力要均匀,否则磨石就会打滑,或者只在碎片上留下凌乱的划痕。起初,那声音刺耳又难听,像是夜枭的怪叫。他磨得手臂发酸,额角冒汗,进展却微乎其微。
他想起父亲教他投掷石子时说过的话:“砚儿,发力不在胳膊,在腰,在肩,顺着那股劲儿出去,别跟它较劲。”
林砚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再用死力去“磨”,而是尝试感受磨石与碎片接触的力道,用手腕带动,轻轻地、一遍遍地推过去。
“沙…沙…沙…”
声音渐渐变得柔和而有韵律,像春蚕啃食桑叶。月光下,细微的木屑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带着一股陈旧木材特有的、淡淡的苦涩香气。
在这重复的、近乎冥想的过程中,他的思绪飘散开来。
他想起更小的时候,父亲教他辨认雪地上的足迹。父亲说,每一个痕迹都在讲述一个故事,关键是你得会读。兔子的脚印慌张,狐狸的脚印狡猾,鹿的脚印优雅。
“那人的脚印呢?”他当时问。
父亲沉默了一下,看着黑松林深处,说:“人的脚印最复杂,有的想隐藏,有的想炫耀,有的充满善意,有的……带着机。”
那块碎片上的痕迹,又在讲述一个怎样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崩碎父亲坚韧的刀鞘?那晚来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磨石摩擦木头的沙沙声,陪伴着他在月光下的孤独工作。
第一道边缘被磨平了,触手不再扎人,变得圆润光滑。他换了一边,继续打磨。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滴在床板上,洇开一个小点。他不在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感受着棱角一点点消失,感受着粗糙变得细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月亮悄悄挪动了位置。
当最后一处尖锐的边角被磨去,碎片已经变成了一个略呈弧形的、光滑的木质薄片。原本崩裂的断口处,露出了内部细腻的木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只有那块深褐色的污渍依旧顽固地停留在角落,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林砚放下磨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拿起磨好的木片,在月光下端详。
它不再是一片带着创伤和暴力的残骸,更像是一件……一件被精心制作的小物件。它依旧承载着记忆,但不再那么刺痛。
接下来是打孔。他有一母亲缝补衣服用旧了的钢针,很细,但足够坚硬。他找了一块小木块垫在下面,将钢针抵在碎片上端选好的位置,然后用一颗光滑的小石子轻轻敲击针尾。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沉。每一下震动都通过钢针传递到他的指尖。他能感觉到针尖一点点破开致密的木质纤维,缓慢地向下。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用力过猛,可能会让碎片再次开裂。
他敲几下,就停下来看看,调整一下角度,再继续。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发。当针尖终于从另一面透出时,他几乎要欢呼出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一个细小的孔洞完成了,边缘有些毛糙,他用磨石小心地修饰了一下,直到孔洞光滑。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夜晚即将过去。
他从枕头下的最里层,摸出一牛皮绳。那是王伯上次给他做新弹弓时剪下来的,他偷偷留了一截。牛皮绳很结实,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将皮绳小心地穿过那个小孔,打了个牢固的结。然后,他双手捏着皮绳的两端,将那块已经焕然一新的木片吊坠提起来,悬在朦胧的晨光中。
它轻轻旋转着,弧形的轮廓流畅而温和,中心的孔洞像一只专注的眼睛。那块血迹依旧在,但被光滑的木纹和圆润的形态所中和,不再显得那么狰狞,反而像成了这吊坠本身的一部分,一个沉默的印记。
林砚低下头,将皮绳套过脖颈。吊坠贴上他口的皮肤,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很快就被体温焐热。它贴在那里,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沉甸甸的,装着一整个失去的夜晚和一个父亲模糊的身影。
他躺回床上,将吊坠握在手心,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它的轮廓,感受那光滑的、带着他亲手打磨痕迹的表面。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他。那些时常在深夜袭来的、混杂着恐惧和迷茫的浪,似乎暂时退去了。
这不再是一片需要隐藏的、带着痛苦记忆的残骸。这是他的符,他的秘密,他与过去连接的、由他自己重新塑造的桥梁。
院子里传来王伯轻微的咳嗽声和打水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砚将吊坠塞进衣领里,贴肉戴着,然后起身穿好衣服。当他推开房门走出去时,王伯正提着水桶从井边回来。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那双看惯山林野兽的眼睛锐利如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同,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如常般说道:
“醒了?今天跟我去西边山头看看,那边的陷阱该收了。”
“好。”林砚点头,声音平静。
晨光熹微中,少年跟在老人身后,走向雾气弥漫的山林。他颈间的吊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撞击着他的口,像一个无声的节拍器,又像一个沉默的誓言。
他知道,有些问题依然没有答案,有些危险可能依然存在。但此刻,那片贴着他心跳的、由他亲手打磨的木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它提醒着他来自何处,也预示着他将要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