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冰冷得像机器。
“按照目前五千万美金的资产计算,百分之一的管理费,是每年五十万美金。”
五十万美金。
一年。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三个儿子脑子里炸开。
我清楚地看到,他们眼里的贪婪,瞬间升级成了疯狂。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兄弟”,而是不共戴天的竞争对手。
张律师收起录音笔,公式化地说道:“管理资格的最终裁定权,将由我据林女士生前留下的详细标准进行评判。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对我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兄弟同心”的三个人,此刻互相防备地站着,谁也不说话。
良久,周国栋恶狠狠地瞪了周国梁一眼。
“刚才就你嗓门最大!妈本来就身体不好,万一被你气出个好歹,这‘孝顺’的名额还有你的份吗!”
周国梁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你还好意思说我?刚才是谁说钱是你们的?吃相那么难看,妈都看在眼里!”
一场由我亲手点燃的、关于“孝子”名额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我闭上眼,感受着心脏平稳的跳动。
绝望的冰冷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讥讽的平静。
游戏,开始了。
03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病房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三个儿子,带着他们各自的老婆,提着大包小包的果篮和补品,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模范孝子家庭的表彰大会。
大儿媳张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一碗燕窝递到我嘴边。
“妈,这是国栋特地托人从香港买回来的顶级官燕,您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她的眼神,却不住地往两个妯娌身上瞟,充满了炫耀和示威。
二儿媳李莉不甘示弱,立刻抢上前,殷勤地给我捶腿。
“妈,我们国梁也是,担心您一晚上没睡好,眼睛都熬红了。他说钱不钱的不重要,您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她嘴上说着不重要,手上捶腿的力道却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三儿子周国柱嘴笨,不会说这些漂亮话,急得满头大汗。
他老婆王芬推了他一把,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妈……那……那个管理权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周国栋一眼瞪了回去。
“老三!胡说什么!妈的身体最重要!”
他嘴上呵斥着弟弟,自己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不清楚?
我闭着眼睛,任由他们像一群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享受着这份迟来了几十年的“孝顺”。
嘴角,是藏不住的冷笑。
真好啊,五十万美金的年薪,果然比我这个亲妈有吸引力多了。
这场“孝子贤孙”的年度大戏,一直演到中午。
大儿子周国栋的公司突然来了个电话,说有一笔款子急需支付,不然就要违约。
他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对我说道:“妈,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您放心,我下午就回来陪您。”
我“虚弱”地点点头。
他拿着那张分到手的银行卡,脚步匆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