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泼出去的水。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没有哭,也没有闹。
绝望到极致,原来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
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声音嘶哑但清晰。
“护士,麻烦帮我联系一下我的私人律师,张律。”
“我要重新立一份遗嘱。”
“关于我海外那五千万资产的。”
02
半小时后,张律师提着公文包,风尘仆仆地赶到。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与这间充满绝望气息的病房格格不入。
我的三个好儿子还没走远,接到医院电话,以为我回光返照要交代什么“身后事”,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看到张律师,他们愣住了。
大儿子周国栋最先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
“妈,您这是嘛?请律师来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那张已经被他们“瓜分”掉的银行卡,语气里带着警惕。
“那一千万,我们兄弟分得很公平,您就别心了。”
我懒得看他那张虚伪的脸,虚弱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张律师身上。
“张律,录音,我说,你记。”
张律师点点头,打开了录音笔,动作专业而迅速。
三个儿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在他们看来,我一个退休老教师,穷了一辈子,除了那套拆迁的老宅,还能有什么财产?
我清了清嗓子,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
“我在瑞士联合银行集团的私人账户,账号xxxxxxxx,内有存款三千二百万美金。”
“我在开曼群岛设立的‘晨星’信托基金,目前价值约一千八百万美金。”
“总计,五千万美金。”
“砰”的一声,是三儿子周国柱手里的暖水瓶掉在了地上,热水溅出来,他却毫无知觉。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看到,我三个儿子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从不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齐刷刷地定格在一种极致的贪婪上。
他们的眼睛里,冒着绿光,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野狼,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
我欣赏够了他们失态的模样,才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他们心上。
“我,林婉君,在我死后,我名下所有海外资产,将全部成立‘林婉君慈善基金’,用于资助贫困地区的失学女童。”
“什么?!”
周国梁第一个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妈!你疯了!五千万美金!你全都捐了?凭什么给那些不相的外人!”
他激动地冲到床边,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温文尔雅的样子。
周国栋也急了,一把拉住他,却也用一种快要吃人的眼神看着我。
“妈,您是不是病糊涂了?那是我们的钱!我们是您儿子!”
我咳了两声,像是随时要断气,嘴角却勾起一抹他们看不懂的冷笑。
“别急。”
我抛出了那个精心准备的钩子。
“基金会需要管理人。我要求,管理人必须是我的子女,且在我弥留之际,表现最为‘孝顺’者,将获得基金会的永久管理权,以及每年基金总额百分之一的管理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