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朝我扎来。
“养女儿有什么用?翅膀硬了,心里就没这个家了。”
“为了点钱,连亲姐姐都不认了,真是白养了。”
“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林曦紧随其后,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字字泣血。
“妈,你别说了,都怪我。怪我命不好,离了婚,成了全家的拖累。妹妹心里有怨气是应该的,是我对不起她。我不要车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紧接着,我爸林建国发话了,依旧是那套和稀泥的说辞。
“好了都少说两句,晚晚也不是那个意思。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然后,他单独给我发了条微信。
“晚晚,你妈在气头上,你别跟她犟。你姐刚离婚,心情不好,你多让着她点。那五万块钱,爸先帮你垫上,你别让你妈生气了。”
我看着那条信息,只觉得一阵反胃。
让着她。
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林曦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瓶,我妈让我去道歉,因为“姐姐不是故意的,你要让着她”。
林曦考试不及格,我妈收走了我的课外书,说“你别看了,多教教你姐姐,你要让着她”。
林曦工作不顺心,回家就摔东西,我爸让我回自己房间,说“姐姐心情不好,你要让着她”。
现在,她离婚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走本该属于我的两百五十万,还要我“让着她”。
凭什么?
我没有回复任何信息,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个腐烂、恶臭的家,我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了。
房子的交易在顾言的帮助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签完合同,拿到扣除银行贷款后剩余的一百八十万,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订了一张飞往澳洲的单程机票。
临走前,我回了一趟那个名义上的“家”。
赵秀兰和林曦正在客厅里,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去哪个楼盘看别墅。
看到我,赵秀兰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还知道回来?那五万块钱,你到底给不给?”
“给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赵秀兰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拿起卡,语气都温和了不少,“这不就对了,早这样不就没事了。一家人,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林曦也假惺惺地走过来,“妹妹,谢谢你,等拆迁款下来,姐第一时间还你。”
我看着她们虚伪的嘴脸,淡淡道:“不用了。”
卡里是我工作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最后五万块钱。
密码是赵秀兰的生。
就当是,我付给她的,这二十多年的抚养费。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我没再看她们,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拖出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赵秀兰愣住了,“林晚,你这是什么?”
“出差。”我面无表情地撒了谎。
她不疑有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你姐买车还差个人参谋。”
我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门口。
没有回头,没有告别。
当我关上那扇门的瞬间,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