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主角,是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王强,和一个据说非他不嫁的姑娘。
两人爱得死去活活,就因为没有婚房,女方父母死活不同意。
“那姑娘说了,再凑不齐首付,她爸妈就要她去跟别人相亲了。”
“我弟说了,要是娶不到她,他就不活了!”
王莉说到动情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我的手背上。
“妈,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林伟也开了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是啊,妈。我作为他姐夫,脸上也无光啊。”
“亲戚朋友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说我们家这么大个门庭,连个首付都帮衬不起。”
他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抽出被王莉握着的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我假装被他们说动了,语气松动了些。
“哎,你们说的,我也不是不理解。”
王莉和林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喜。
王莉立刻接话:“妈,您就是心善!您放心,这钱我们以后肯定加倍孝敬您!”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亲兄弟明算账。”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钱,算是借给王强的,必须打欠条,写明利息和还款期。”
王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一家人,打什么欠条?这也太伤感情了!”
我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打欠条,才更伤感情。”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万一将来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岂不是连亲戚都没得做?”
“白纸黑字写清楚,对谁都好。”
我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王莉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那天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
从那天起,一场名为“亲情”的疲劳轰炸正式拉开序幕。
他们夫妻俩,今天你来,明天他往,轮流上门游说。
说的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要么是王强有多惨,要么是林伟脸上多无光,要么就是他们将来会如何如何孝顺我。
我被他们搅得不胜其烦,但始终咬死一点:要钱可以,必须打欠条。
眼看硬的不行,王莉开始来软的。
或者说,是更阴损的招数。
她开始在小区里散播谣言。
跟东家长说,我手里攥着一大笔钱,却连亲外甥娶媳妇都不肯帮一把。
跟西家短说,我这个人如何如何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一时间,小区里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平里跟我笑呵呵打招呼的邻居,现在看到我都绕着走,背后还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能清晰地听到那些碎片化的议论。
“哎,就是她,听说有上百万呢!”
“啧啧,心真狠啊,对自己亲儿子都这样。”
“养儿防老,我看是养了个仇人。”
巨大的精神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困住。
我走在小区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游街示众的罪人。
但我没有愤怒,也没有去跟人争辩。
我只是把这些议论,这些指点,都当作磨刀石,把我反击的决心磨得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