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约了张秀英在公园见面。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她听完,气得直拍大腿。
“这叫什么事儿!简直是强盗逻辑!”
“陈岚,你做得对!这钱一分都不能给!欠条也不能打!这就是个无底洞!”
张秀英的义愤填膺让我压抑多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她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我:“你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活的是自己的人生。”
我点了点头,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张秀英听完,眼睛一亮,沉默了片刻后,她凑到我耳边,又补充了几个细节。
“要演,就要演全套。”
她低声说,“要让他们从云端跌下来,才能摔得最疼。”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盟友的支持,我心里最后一点动摇也消失了。
我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鲜活的笑脸,感觉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暴风雨来临前,总需要一些宁静来积蓄力量。
而我的宁静,就是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我设下的陷阱。
3
我没想到,王强会直接找上门来。
那天下午,我正在打扫卫生,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从猫眼里一看,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的年轻男人正不耐烦地靠在门上。
是王强,王莉的宝贝弟弟。
我打开门,还没开口,他像一阵风似的挤了进来,嘴里叼着烟,一股劣质烟草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姨,我姐说你不同意借钱?”
他态度极其蛮横,斜着眼睛看我,一副我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
我皱起眉头,指着门口:“请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抽烟的人。”
他嗤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
“别跟我来这套。”
他环顾着我的家,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不屑。
“我姐说了,你手里有三十万。痛快点拿出来,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否则,别怪我这当外甥的不客气。”
这已经不是索要,是裸的威胁。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出去!”
王强非但没走,反而像个无赖一样,一屁股坐在我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不给钱,我就不走了。”
他开始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嘴里还振振有词:“我看看,我看看我姨家有什么好东西,回头给我抵债。”
他的手拉开了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那里放着一些杂物,还有我先生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一个他亲手为我打磨的黄杨木小马摆件。
我先生属马,他说,他要像这匹马一样,永远守护着我。
“住手!”我冲了过去。
王强被我吓了一跳,手一抖,那个小小的木马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坚硬的地砖上,一条马腿应声而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着地上那个残缺的木马,感觉自己身体里某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摆件,那是我对亡夫所有的念想和寄托。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脚底直冲头顶。
我什么都没想,抄起墙角的扫帚,用尽全身力气朝王强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