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笑:“都注销吧。他们升职了,有能力接。”
签完字的时候,我手指有些颤。
我不是怕事。
我是怕多年以后,她再也想不起这个家的水卡怎么充值,燃气是谁联系维修的,孩子疫苗本存在哪。
但我还是签了。
最后一步,我收起我那套钥匙,放回她口中“玄关抽屉”的位置。
那是她安排我“收好”的地方。
我现在,原样奉还。
再见了,何太太。 你终于可以独立掌控你的家庭了。
—
我打包了一只行李箱,只装了三件事:
一双旧布鞋,一条毛线围巾,一叠折过无数次的房产合同。
然后我坐下,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等她回来。
她推门的时候,看到我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明显一愣:“妈,你嘛坐这?”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在等你下班,交接一下。”
“你不是……要腾个房间吗?我腾了。”
她眨了眨眼:“你是说……”
“我明天走。钥匙放玄关了,水电气你记得去过户。”
她张着嘴没说出话来。
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不是说我不是家属吗?好,那我就真走。”
“以后这家谁做饭,谁洗衣,谁接孩子——都跟我无关了。”
我说完,转身回了房。
身后是一地寂静。
06
我真的走了。
没大吵,也没摔门,连一声叹气都没有。
早上六点,我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泽泽还没起床,玄关挂着我织的那条小围巾,我没带走。
保姆阿琴站在小区门口接我,远远朝我挥手。
她带着我进了一户人家,那是个新搬来的年轻小夫妻,屋子宽敞明亮,还留了一间客房给我。
“您就安心住这儿,阿琴给您安排好了。”男主人客气地说。
我点头笑了笑,心里一半是松,一半是空。
—
中午十二点,阿琴的手机响了,是我女儿打来的。
“阿姨你方便去我家一趟吗?泽泽发烧了,哭着找我妈。”
阿琴一愣,看了我一眼:“她在我这呢。”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挂了。
—
下午三点,她亲自来了。
一推门,看见我坐在客厅逗一个陌生孩子,怔住了。
“妈,你真的搬出来了?”
我抬头,看她一脸憔悴,发丝乱着,手上还提着那条小围巾。
“泽泽哭了一整天,不吃饭不睡觉。你……你能不能回去看看他?”
我没有动。
她站在我面前,声音有点发颤:“妈,我不是赶你走的,我就是想让小易有个空间——”
我轻轻打断她:“你不是说了么?我不是家属。”
她脸色僵了一下。
“我现在知道错了,”她咬咬牙,眼里红了,“你回来吧,行不行?我们一起把房子腾腾……不,不用腾,妈你回来住主卧都行。”
我摇头。
她有点急了,声音高了一点:“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就非得让我低头吗?你是不是早就想走,是不是我升职你嫉妒?”
她终于露出了本音。
我笑了。
“不是我嫉妒。”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是你以为,我离不开。”
“你从来没想过,没有我,这个家怎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