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份在离婚前夕为情人购买的巨额保险,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个“谋”的帽子一旦扣上去,真假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足以让保险公司启动最高级别的风险调查。
也足以让警方,将目光聚焦在唐薇的身上。
“明白。”电话那头的人应道,“我马上办。”
挂了电话,陈曼并没有停下来。
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张队吗?我是陈曼。”
“有个情况,想跟你‘匿名’反映一下。”
“关于前几天在盘山公路坠崖死亡的那个案子,死者叫周浩然。”
“是的,我们有线索表明,周浩然生前涉嫌巨额的职务侵占和非法资产转移。”
“他名下有一家空壳公司,在海外有多个秘密账户。”
“他的死,很可能与这些有关,不排除有共同利益方人灭口的可能。”
“另外,他还有一个交往多年的情人,名叫唐薇。”
“周浩然死后,这个唐薇是两千万巨额人寿保险的唯一受益人。”
“线索?当然有。”
陈曼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据说,他有一个从不离身的秘密手机,里面有所有的账目和证据。”
“手机现在……可能落在了他太太许鸢手里。”
“对,就是那个被他扔在高速上,差点没命的可怜女人。”
“张队,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具体的,还得你们警方去查。”
“一个刚刚死了丈夫的女人,手里握着能让几方势力都万劫不复的证据,她的处境,恐怕很危险啊。”
陈曼的话,点到即止。
却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她把周浩然的,和他的死亡,以及那份两千万的保险,巧妙地编织在了一起。
她把矛头,同时指向了周家,周浩然公司的合伙人,以及唐薇。
最妙的是,她把我——许鸢,塑造成了一个手握“核武器”却不自知,随时可能被灭口的无辜受害者。
这样一来,警方为了追查,也为了“保护证人”,必然会第一时间来找我。
而我,就可以在警方的保护下,名正言顺地,将那些证据,“上交国家”。
这张网,收得又快又狠。
现在,网里的三条鱼,周家,公司,唐薇,谁也别想跑。
我看着运筹帷幄的陈曼,第一次,对“专业”这个词,有了如此深刻的体会。
一个小时后。
陈曼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保险公司的内线。
“曼姐,唐薇的律师刚打来电话,跟疯了一样。”
“他说我们无理拒赔,是在污蔑他的当事人,要告我们。”
“看来,她是真的急了。”
陈曼轻笑一声。
“让她告。”
“我等着她的律师函。”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我,早已不是那个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女人了。
我是手握引线,准备引爆这场风暴的人。
12
唐薇的电话,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甜美和伪装,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尖锐。
“许鸢!你到底想什么!”
她甚至连虚伪的“小鸢姐”都懒得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