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抱怨，那就是你矫情。
刘桂芳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叮嘱我：“好好休养，出了院赶紧回去上班，明远压力大，你别给他添负担。”
我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
等她走了，我妈坐在床边，抹眼泪。
“你怎么嫁了这么一家人……”
“妈，别哭了。”
“我能不哭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嫁给他受这种气……”
我握着我妈的手。
也没有哭。
眼泪好像流了。
或者说，流眼泪也没用。
第四天。
周明远来了。
终于来了。
住院以来，第一次。
他提着一束花，还有一袋水果。
进门就笑嘻嘻的：“老婆，想我没？”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好像没察觉到什么异样，走过来亲了我一下，又去看孩子。
“呀，这么小？女儿像你，漂亮。”
我妈坐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说。
周明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逗孩子玩。
“闺女，爸爸来看你了，叫爸爸。”
孩子才四天大，哪会叫爸爸。
他逗了一会儿，就坐下来玩手机。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你这几天都在嘛？”
“啊？”他抬起头，“就……忙工作啊。”
“前天呢？”
“前天……”他想了想，“开会，见客户。”
“那天下午你打高尔夫，对吗？”
周明远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看我朋友圈了？”
“嗯。”
“那是……那是客户约的，没办法推。”
“那客户是谁？”
“你管那么多嘛？”他皱起眉头，有点不耐烦了，“我在外面应酬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有点心虚，又有点不服气。
沉默了几秒钟，他开口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说，我剖腹产那天，你在喝咖啡。我躺在病床上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在吃小龙虾。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喂的时候，你在打高尔夫。”
“我……”
“我不是想让你道歉。”我打断他，“我就是想知道，你是真的忙，还是觉得我这里不重要？”
周明远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
“你生个孩子而已，至于吗？”
我愣住了。
“我妈当年生我的时候，我爸也没去医院。你们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有护工有你妈，你还缺什么？”
“我缺什么？”
“你说你缺什么？”他有点烦躁了，“我给你请了护工，你妈也在，你缺人陪吗？我去了能嘛？给你端屎端尿？”
“你是我老公。”我说。
“老公就得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五天，你一次都没来。”
“我不是来了吗！”他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这么矫情！”
矫情。
我忽然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剖腹产，我的五天住院，我肚子上那道20厘米的刀口，都叫矫情。
而他的喝咖啡、打高尔夫、吃小龙虾，叫应酬，叫忙，叫为了这个家。
“行。”我点点头，“我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