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还是没来。
早上发消息说有个重要要跟进,下午又说临时被拉去应酬。
我已经不回复了。
说什么呢?
说你骗子?说你?说你怎么这样对我?
没意思。
我妈倒是憋不住了。
她把周明远的朋友圈翻了一遍,气得手都抖:“这三天,他发了五条朋友圈!一条是喝咖啡,一条是吃小龙虾,一条是打高尔夫,还有两条是跟朋友聚餐!他哪里忙了?”
“妈,别看了。”
“我怎么能不看!”我妈的声音都变了,“我闺女躺在医院里,肚子上挨了一刀,他倒好,吃喝玩乐一样没耽误!”
我没说话。
能说什么呢?
这些我都知道。
他每发一条朋友圈,我都看了。
我看着他发岁月静好,看着他发快乐肥宅,看着他发今份快乐。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伤口疼得睡不着觉,半夜起来喂,凌晨三点还在哄孩子。
他在吃小龙虾、打高尔夫、和朋友喝酒。
我不是不生气。
是生气没用。
下午的时候,护士来教我怎么给孩子洗澡。
我撑着起来,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
护士说:“动作轻一点,小心脐带。”
我小心翼翼地,生怕哪里做错了。
孩子不喜欢洗澡,一碰水就哭。
我手忙脚乱,冷汗直冒。
“老公呢?怎么不让他来帮忙?”护士随口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
“他……有事。”
护士没再说什么,帮我把孩子擦净,包好。
等她走了,我妈在旁边嘟囔:“有事,能有什么事,天大的事能比老婆孩子重要?”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边。
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很长。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
晚上,周明远的妈妈来了。
我婆婆,刘桂芳。
她提着一袋水果,进门就笑眯眯的:“哎呀,生了?是女孩啊?”
“妈。”我叫了一声。
“好好好,辛苦了辛苦了。”
她走过来,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我,“气色不太好啊,多吃点。”
我没说话。
我妈倒是先开口了:“亲家母,明远怎么还没来?我们住院都三天了,他连面都没露一下。”
刘桂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呀,他工作忙嘛,男人不都这样。”
“忙?他天天发朋友圈,又是喝咖啡又是打高尔夫,哪里忙了?”
“那是应酬,你不懂。”刘桂芳的笑容淡了一点,“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们女人就别添乱了。”
我妈气得脸都红了:“添乱?我闺女剖腹产,肚子上挨了一刀,他当老公的不闻不问,我们添什么乱了?”
“剖腹产不是有护工嘛,有你们陪着,他去了能什么?”刘桂芳不以为然,“我当年生明远的时候,他爸也没来,我不也好好的?”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们俩吵。
没有嘴。
只是忽然觉得很累。
很疲惫。
原来不只是周明远。
是这整个家,都觉得我的付出不算什么。
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
女人受苦,理所应当。
男人缺席,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