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公的声音有些迟疑，“哪来的钱买房？”
“钱？”婆婆笑了一声，“不是有80万吗？”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80万？
那是我卖房的钱。
那是救她命的钱。
她……要给小叔子买房？
“那钱……”公公说，“是老大媳妇卖房……”
“我知道。”婆婆打断他，“我又没说不还。但老二结婚是大事，先紧着老二来。”
“可是……”
“可是什么？”婆婆的声音拔高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大有房子，老二没有，当妈的不能一碗水端平？”
公公不说话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腿在发软。
老大有房子？
老大的房子，卖了。
卖了给她治病。
现在她好了。
她说，老大有房子，老二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妈。”
婆婆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小敏啊，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您说的80万……”
“哦，那个钱啊。”婆婆笑了笑，“妈是这么想的——老二要结婚，没房子不行。正好这笔钱在，就先给他用。”
“先给他用？”
“对。”婆婆点点头，“等以后老二有钱了，再还你们。”
“以后？”
“你们年轻，再挣就有了。”婆婆说得很自然，“老二都三十二了，再不结婚，人家姑娘就跑了。”
我看着她。
三个月前，她拉着我的手哭，说妈记着你的好。
三个月后，她说，你们年轻，再挣就有了。
“婆婆。”我说，“那80万，是我卖房换来的。”
“我知道。”
“我现在没有房子了。”
“你们可以租房啊。”婆婆说，“年轻人租房怎么了？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房子？”
我盯着她。
她的眼神很坦然。
一点愧疚都没有。
“婆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那是救您命的钱。”
“所以我不是说要还你们吗？”婆婆皱起眉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
计较？
我卖掉了唯一的房子。
我照顾了她三个月。
她把救命钱给了小叔子买婚房。
她说我计较。
3.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老公在旁边翻来覆去。
“小敏……”
“嗯。”
“妈她……”
“我知道。”我盯着天花板，“你不用解释。”
他沉默了很久。
“我去跟她说。”
“说什么？”
“说这钱不能这么用。”
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神躲闪。
“你说得动吗？”
他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说不动。
从小到大，婆婆偏心小叔子，这不是秘密。
老公买房，没人帮忙。
小叔子买车，婆婆出了20万。
老公结婚，婆婆给了两万。
小叔子谈恋爱，婆婆每个月给他生活费。
老公从来不说什么。
他说，妈就这样，说了也没用。
我以为，至少在救命这件事上，会不一样。
毕竟，是我卖了房子。
毕竟，是80万。
毕竟，她说过“妈记着你的好”。
我错了。
第二天，婆婆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