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
“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心里一疼。
“不是的。”我摸摸她的头，“只是……只是更喜欢弟弟一点。”
“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孩。
因为在眼里，女孩不值钱。
但我不能这么跟三岁的孩子说。
“因为弟弟还小。”我说，“等弟弟长大了，就不会一直抱着他了。”
悠悠点点头，好像懂了。
但我知道，她其实什么都不懂。
她不懂为什么给弟弟买那么多玩具，却从来不给她买。
她不懂为什么逢年过节给弟弟包大红包，给她只有一个小红包。
她不懂为什么看弟弟的眼神那么温柔，看她的眼神却那么冷淡。
她不懂。
但她会慢慢懂的。
这才是最残忍的事。
悠悠五岁那年，有一次我们去婆婆家吃饭。
小叔子一家也在。
饭桌上，小叔子的儿子小宝闹着要吃虾。
“好好好，给你剥。”婆婆笑眯眯地说，一边剥虾一边往小宝嘴里送。
悠悠看着，也想吃。
“，我也要。”
婆婆的动作顿了一下。
“自己剥。”
“我不会……”
“不会就学。”婆婆头也不抬，“都五岁了，连个虾都不会剥。”
小宝比悠悠还大一岁。
婆婆亲手给他剥，却让悠悠自己学。
我放下筷子。
“妈，我来给悠悠剥吧。”
“你惯着她嘛？”婆婆瞪了我一眼，“女孩子就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以后嫁出去了，谁伺候她？”
“小宝不也没自己剥吗？”
“那能一样？”婆婆理直气壮，“小宝是男孩，以后是要大事的。”
我深吸一口气。
“妈，悠悠也是您的亲孙女。”
“亲孙女怎么了？”婆婆放下筷子，“亲孙女也是别人家的人，早晚要嫁出去。小宝才是我的。”
我不说话了。
说了也没用。
这种观念，刻在她骨子里几十年了。
我改变不了她。
我只能保护悠悠。
那天晚上，悠悠躺在床上，小声问我：
“妈妈，说我是别人家的人，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
“可是我姓周啊。”悠悠不明白，“我跟爸爸一个姓，怎么是别人家的？”
我抱住她。
“悠悠，你记住，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那呢？爱我吗？”
我沉默了好几秒。
“……也爱你的。”
我撒了谎。
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她的本不在乎她。
悠悠六岁生那天，我带她去商场买礼物。
她看中了一个芭比娃娃，粉色的裙子，金色的头发，标价58块。
“妈妈，我能要这个吗？”
“当然可以。”
我正要付钱，婆婆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们在哪儿呢？小宝想去游乐场，让悠悠一起。”
我犹豫了一下：“好，我们一会儿过去。”
在游乐场门口碰到了婆婆和小叔子一家。
小宝看到悠悠手里的芭比娃娃，眼睛一亮。
“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