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没有力气跟他争辩。
我只是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想——
没关系。
不喜欢你，妈妈喜欢你。
妈妈会保护你的。
出院那天，婆婆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孩子。
“长得倒是挺白净。”
我以为她会抱一抱孩子。
但她没有。
“坐完月子，你们得再生一个。”她说，“这次一定得是男孩。”
“妈，刚生完……”周明阳想说什么。
“我不管。”婆婆打断他，“老周家三代单传，不能断在你这儿。”
我抱着孩子，没说话。
婆婆看了我一眼：“你也别觉得委屈。女人嘛，就是得生儿子。你妈当年不也生了你弟吗？”
我笑了一下。
“我没弟弟。”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
“那你妈也够倒霉的。”
她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碰过孩子一下。
月子里，婆婆来过两次。
两次都是来看周明阳的。
“儿子，你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儿子，让她自己带孩子，你别累着。”
“儿子，你得多吃点，别把身体熬坏了。”
她的眼睛从来不看我，也不看摇篮里的孩子。
有一次，女儿哭了。
我正在喂，没腾出手。
婆婆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孩子哭，一动不动。
“妈，您能帮我哄一下吗？”
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我不会。”
然后继续低头刷手机。
女儿哭了整整十分钟。
婆婆从头到尾，连挪都没挪一下。
满月那天，按老家的规矩，要办满月酒。
周明阳想办一场，被婆婆拦住了。
“办什么办？”她说，“又不是男孩。”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我不管什么年代。”婆婆的脸沉下来，“老周家的满月酒，只给男孩办。你爷爷那辈就是这规矩。”
“那……那起码得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婆婆想了想。
“就叫周悠悠吧。”
“悠悠？”
“对。”婆婆淡淡地说，“悠着点，别太当回事。”
我抱着孩子，愣在那里。
原来连名字，都是一种敷衍。
但我没反对。
周悠悠。
悠悠。
我在心里念了好几遍。
我会让这个名字，变成一个骄傲的名字。
2.
悠悠三岁那年，小叔子的儿子出生了。
婆婆高兴得像过年，在老家摆了二十桌酒席。
“咱老周家终于有后了！”她逢人就说，“这孩子一看就是有福的！”
我带着悠悠去吃酒。
婆婆看到悠悠，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来了？”她说，“去那边坐吧。”
她指了指最角落的那张桌子。
悠悠拉着我的手，小声问：“妈妈，为什么不让我们坐前面？”
“前面是给贵客坐的。”
“我们不是贵客吗？”
我没回答。
宴席上，婆婆抱着小叔子的儿子，到处给人看。
“你看这孩子，多壮实！”
“眼睛随他爸，鼻子随他妈，哪儿都好！”
“以后肯定有出息！”
悠悠坐在我旁边，一直看着婆婆怀里的弟弟。
“妈妈，怎么不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