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妈妈:“我生的时候,能不能也买蛋糕?”
妈妈说:“你跟你弟一起过吧,省事。”
我的生在三月,弟弟的生在八月。
怎么一起过?
后来我才知道,“一起过”的意思是,不过。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过过生。
我又翻了几张照片。
高中的时候,我成绩很好,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弟弟呢?成绩一般,上了一个普通高中。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本大学。
弟弟落榜了,上了个大专。
妈妈的反应是什么?
“你弟弟就是不爱读书,以后做生意也行。”
“你考上大学也没什么用,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嘛,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我的学费,是我自己贷的款。
弟弟的学费,爸妈全包。
我毕业之后,每年省吃俭用,还了五年才还清助学贷款。
弟弟毕业之后,工作了三个月就辞职了,说“太累”。
然后他就开始啃老。
一啃就是八年。
我合上相册,闭上眼睛。
这些事,我以前都不愿意想。
我告诉自己,妈妈只是“传统”,不是偏心。
我告诉自己,弟弟只是“还没长大”,以后会好的。
我告诉自己,我是姐姐,让着弟弟是应该的。
可现在,我三十二岁了,离婚了,连回家住几天都不行。
因为我会影响弟弟相亲。
因为我“晦气”。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就不重要。
4.
周末,妈妈打电话来。
“相亲的事定了,下周六女方来家里。”
“嗯。”
“你那天别回来。”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那就好。”妈妈的语气轻松了一些,“这次的姑娘条件挺好的,在银行上班,长得也不错。要是能成,你弟就有着落了。”
“嗯。”
“你也别怪妈。”妈妈说,“我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你一个离过婚的,住在家里,人家姑娘怎么想?”
“妈。”我忽然开口。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说‘离过婚的’?”
“什么意思?”
“我离婚了,又不是犯法了。你每次都说‘离过婚的’‘离过婚的’,好像我有多丢人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在你眼里,我离婚就是丢人。我丢人了,不能回家,不能让弟弟的相亲对象看见。”
“苏晴,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
“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所以你应该让我回家,而不是让我‘躲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是弟弟离婚了,你会让他住酒店吗?”
妈妈没有回答。
“你不会的。”我说,“你会让他住家里,你会心疼他,你会说‘没事儿子,咱慢慢来’。”
“你弟是男孩子——”
“男孩子怎么了?”我打断她,“男孩子离婚就可以住家里,女孩子离婚就得滚出去?”
“我没说让你滚出去!”
“你让我住酒店,不让我进门。这和滚出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