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来，有些急促。
“苏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不懂事？”我笑了，“妈，我每年给你和爸两万块生活费，给了六年，一共十二万。弟弟呢？他给过一分钱吗？”
“你弟没结婚，手头紧——”
“他三十五了，啃老八年，每天打游戏。他哪里手头紧？”
“你——”
“我不说了。”我深吸一口气，“妈，下周六我不会回去的。你放心。”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看着自己的倒影。
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
我已经学会了不哭。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做饭。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家庭剧，讲的是一家人团聚的故事。
我看了两分钟，换台了。
手机响了，是林颖。
“怎么样？你妈还让你回去吗？”
“不让。”
“为什么？”
“我弟要相亲，怕我影响。”
林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苏晴，你妈有病。”
我笑了一下：“可能吧。”
“不是可能，是肯定有病。”林颖的语气带着愤怒，“你弟三十五了还在家啃老，你妈不觉得丢人。你离婚了想回家住几天，你妈觉得丢人。这是什么道理？”
“这就是我妈的道理。”我说，“在她眼里，儿子永远是对的，女儿永远是多余的。”
“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盯着电视屏幕，“我自己过呗。”
“你不生气吗？”
“生气。”我说，“但生气有什么用？”
林颖叹了口气：“你要是想通了，就去找你妈说清楚。你憋在心里，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不想知道。”
“那你也得说。”
“我说了，没用。”
“没用也得说。”林颖的声音很认真，“苏晴，你不说，她就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你得让她知道，你不是那个任她摆布的女儿了。”
我握着手机，想了很久。
“好，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发呆。
林颖说得对。
我应该找妈妈说清楚。
但我怕。
我怕说完之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怕说完之后，妈妈还是会说“我是为你好”。
我怕说完之后，发现这个家真的没有我的位置。
可如果我不说——
如果我继续像以前一样，忍着、让着、配合着——
那我这一辈子都会是那个“需要让着弟弟的姐姐”。
我不想这样了。
5.
周三，妈妈又打电话来。
“你下周六别回来啊，我跟你说了。”
“我知道。”
“女方那天早上十点来，估计要待到下午。你别在那个时间回来。”
“妈，我在外面租的房子，我为什么要回去？”
“我怕你忘了。”
“我不会忘。”
“那就好。”妈妈的语气轻松下来，“对了，你周末有空吗？我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去超市买点水果、饮料，给家里送过去。人家姑娘来了，不能什么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你没空吗？”
“妈，我买东西送过去，你不让我进门，然后我再回出租屋。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