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跟妈吵架了？”
“没有，就是说了几句。”
“妈说你态度不好。”
“我态度不好？”我冷笑了一下，“我离婚了，想回家住两天都不行，我态度不好？”
“姐，你听我说——”
“你说。”
“我这次相亲的对象挺好的。人家条件不错，长得也好看。妈说你要是住家里，人家姑娘来了看见你……”
“看见我怎么了？”
“就……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我是你姐，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姐，你别这么说。”弟弟的语气有些急了，“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等这次相亲完了再说？”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苏博。”
“嗯？”
“你今年三十五了。”
“……嗯。”
“从你大学毕业到现在，八年了。你换了多少份工作？”
“这……”
“五份？六份？每份都不到半年。现在呢？你每天打游戏打到凌晨三四点，一个月赚两三千块。爸妈养着你，你觉得理所当然。”
“姐，你——”
“我离婚了，想回家住三天，妈说不行，怕影响你相亲。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弟弟沉默了。
我继续说：“你相亲失败过多少次了？十次？二十次？每次失败，妈都找各种理由。‘没遇到合适的’、‘那姑娘眼光有问题’、‘缘分还没到’。现在又怪到我头上？”
“我没有怪你——”
“你没有怪我，但你让我躲着。”我的声音很平静，“苏博，你三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你相亲成不成，靠的是你自己，不是你姐姐离没离婚。”
“我知道。”
“你知道吗？”我问他，“那你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弟弟没有说话。
我笑了一下：“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配合’，对不对？妈的意思，你的意思，一样的。你们都觉得，我应该躲起来，别给你添麻烦。”
“姐……”
“行了，我不说了。”我深吸一口气，“你相亲吧。我不会去娘家的，放心。”
我挂了电话。
手机摔在床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三十五岁的弟弟，啃老八年，住在家里理所当然。
三十二岁的我，离婚了，想住三天都不行。
因为我是“离过婚的”，是“晦气”。
因为我是姐姐，我应该让着弟弟。
因为我是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
现在我离婚了，我是哪家的人？
前夫那个家，不是我的。
娘家，也不是我的。
我在这个世界上，忽然没有家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以前的相册。
有一张照片，是我和弟弟小时候的合影。
那年我十岁，弟弟六岁。
照片上，弟弟穿着新买的运动服，笑得特别开心。
我呢？
我穿着弟弟去年穿剩的衣服，站在他旁边，笑得有点勉强。
我记得那天，是弟弟的生。
妈妈给他买了蛋糕、玩具、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