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装修公司的电话。
那是我的另一个安排。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大嫂正在厨房指挥我妈鸡。
看见我空手回来，大嫂立马拉下脸。
“让你买的五粮液呢？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不想花钱？”
“赶紧的，把鸡毛拔了，明天早上要是耽误了做饭，我跟你没完！”
她把一只刚还在滴血的鸡扔我脚边。
我妈想帮我捡，被大嫂一巴掌拍开。
“惯的他！这么点活怎么了？”
我看着唯唯诺诺的母亲，心里一阵无语。
妈，你的一味忍让，换来的不是和平，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我默默蹲下，捡起那只鸡。
别急。
还有五个小时。
我把保姆间的门反锁。
听着楼上还没消停的动静，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屏蔽了亲戚。
配图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配文只有四个字：“大戏开场。”
3
大年初一。
凌晨四点，村里的鞭炮声就没停过。
林家上下张灯结彩，红地毯一直铺到了村口。
大嫂穿着一身大红棉袄，脸上涂得像猴屁股，喜气洋洋地指挥众人贴对联，挂红灯笼。
“这福字贴歪了！往左点！”
“把那个最大的‘喜’字贴在大门正中间！”
五点整。
天刚蒙蒙亮。
一辆加长版的大货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车身巨大，直接横在了别墅门口，把接亲的车队挡得死死的。
大嫂正嗑着瓜子，见状立刻冲了过去。
“什么的！没长眼啊！没看见这办喜事吗？”
“赶紧挪开！耽误了吉时赔死你！”
司机没理她，直接按下了车厢升降按钮。
随着液压杆的声音，车厢缓缓打开。
几十个巨大的白色花圈，整整齐齐地码在车厢里。
黑底白字的挽联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挽联上写着两行大字：
痛悼林家良心已死
祭奠亲情荡然无存
大嫂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谁的！”
我推开车门，从副驾驶走了下来。
我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口别着一朵刺眼的白花。
在所有人懵的目光中，我挥了挥手。
十几个彪形大汉跳下车，一人扛起两个花圈，动作麻利地往别墅院子里摆。
原本红红火火的喜堂，瞬间被白色的花海淹没。
大红灯笼旁边，挂上了白纸灯笼。
喜字上面，盖上了“奠”字。
林龙穿着新郎西装冲出来，看见这一幕，脸直接绿了。
“林阳！你他妈疯了！”
他咆哮着冲过来想打我。
我身边的保镖往前跨了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推了回去。
林龙一屁股坐在地上，崭新的西装沾满了泥土。
大嫂尖叫着要去撕花圈：“作孽啊！这是要死人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这是我的房子。”
“我想办喜事就办喜事，我想办丧事就办丧事。”
“既然你们要用我的房子，那就一起用。”
“红白喜事凑一对，多热闹。”
这时候，哀乐队准时进场。
八个吹唢呐的师傅，鼓着腮帮子，对着喜庆的音响就开始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