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法庭见。”
05
大姑拂袖而去。
临走前撂下一句:
“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站在原地,攥着那堆碎片,一动不动。
妈从外面进来,脸色很难看。
“星星,你怎么能那样说大姑?”
“毕竟是亲戚,把关系闹僵了多不好。”
“妈,”我说,“我的助听器六万八。”
“我知道,”妈叹了口气。
“但也不能跟大姑撕破脸啊。”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
“那我的耳朵呢?”
我看着她。
“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妈。”
妈的嘴唇动了动。
我看着她的口型,大概在说“妈知道”。
但我听不见了。
真的听不见了。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我甩开妈的手,走回了自己房间。
把门关上,把灯关上。
缩在床角,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六年。
我花了六年,才适应这副助听器。
才重新学会辨别每一种声音。
才敢在人群里说话,不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
现在,全没了。
我又变回那个什么都听不见的聋子。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
我看着那些无声的光点,忽然很想笑。
新年快乐。
新年真快乐。
06
那一夜我没睡。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按理说,应该是全家人开开心心吃团圆饭的子。
但我一早就收到了大姑的微信语音。
当然,我听不见。
我只能看着那几条60秒的语音,瞪眼。
爸帮我听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说什么?”我问。
爸叹了口气,打字给我看:
“你大姑说,你要是敢,她就把你是聋子的事发到亲戚群里。”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翅膀硬了,连亲大姑都敢告。”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发啊,”我说,“让她发。”
爸愣住:“你……”
“爸,”我说,“我是听障人士,又不是犯罪。”
“她觉得这是我的软肋?”
“那她真的不了解我。”
我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发给大姑:
“大姑,您随便发。但我提醒您一句——诽谤也是违法的。”
不到三秒,大姑就回了:
“你威胁我?”
我继续打字: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您要是想试试,我奉陪。”
那边沉默了。
我又发了一条:
“今天下午三点,我在我家等你们。”
“浩浩体验一天,这事就翻篇。”
“不来的话,我明天去法院立案。”
这次,大姑没再回复。
07
下午两点五十。
我坐在客厅,把准备好的东西摆在茶几上。
专业级隔音耳塞。
定制的。
隔音效果可以达到35分贝。
戴上之后,基本上只能听见很大的声音。
常对话,完全听不见。
这是我公司的测试样品。
原本是用来模拟不同程度听力障碍的。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三点整。
门铃响了。
妈去开门。
我看见大姑黑着脸走进来,浩浩躲在她身后。
大姑父也来了,一脸不情愿。
“行了,”大姑一屁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