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天。
刘彩云果然来了。
这次，她带着王小涛。
我打开门，看见他们站在外面。
刘彩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踩着高跟鞋，香水味冲鼻子。
王小涛站在她身后，低着头。
“苏女士，又见面了。”刘彩云笑着说。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王小涛一眼。
“你们来什么？”
“来看看你啊。”刘彩云推了推王小涛，“小涛，叫人。”
王小涛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妈。”
他的声音很低。
我没说话。
“妈，我……”他张了张嘴，“我上次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你不是故意往我身上泼开水的？”
他低下头。
“我……我当时太冲动了。”
“冲动？”我笑了，“你冲动了十八年？”
“妈，我——”
“别叫我妈。”我打断他，“你说得对，我不配当你妈。”
他愣住了。
刘彩云看不下去了。
“苏女士，小涛已经跟你道歉了，你何必揪着不放呢？”
“道歉？”我看着她，“一句道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撸起袖子，露出伤疤，“你看看这个。二度烫伤，差点感染。医生说，疤痕一辈子都去不掉。”
刘彩云瞟了一眼。
“不就是烫了一下吗，又没死人。”
我盯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她双手抱，“小涛是孩子，冲动了一下，正常吗？你是当妈的，跟孩子计较什么？”
“我？跟他计较？”我笑了，“刘彩云，你有没有搞清楚？他往我身上泼开水，不是我往他身上泼开水。”
“所以他不是跟你道歉了吗——”
“你让他道歉，我的伤就好了吗？”
刘彩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看着她，“我只是想问你一句。”
“问什么？”
“他往我身上泼开水，是不是你教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
王小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刘彩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女士，你在说什么？”
“我在问你，是不是你教的。”
“我怎么可能教他做这种事？”她摆摆手，“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我看着她，“那你解释一下，他为什么在泼完开水之后，叫的是你？”
刘彩云的笑容凝固了。
“他叫的不是我。”我说，“他叫的是你。他说‘妈’，然后你说——‘小涛，做得好’。”
王小涛的脸色变了。
“我……我没有……”
“你没有？”我转头看着他，“王小涛，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有没有叫她？”
他不说话了。
“你有没有？”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
“够了。”刘彩云打断他，脸色阴沉下来，“苏女士，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什么？”我笑了，“我想让你告诉我，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回来，是为了看我儿子。”
“看你儿子？”我指了指王小涛，“你看了十八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