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风声像刀子,刮得人脸皮生疼。

那条皮带被高高扬起,铜扣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着寒光。

姜卫国这一记若是抽实了,姜软软那张脸怕是要毁容。

姜软软没躲。

她死死咬着唇,身子微微发抖,眼底却是一片冷静的疯狂。

她在赌。

赌那个被她折磨了一宿、好不容易尝到甜头的男人。

绝不会允许他的药,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打坏。

就在皮带距离她鼻尖不足一拳,劲风已经扑面的瞬间!

“吱——!!!”

院外陡然传来轮胎磨地的嚎叫。

那是橡胶轮胎在水泥地上狠狠摩擦出的动静。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砰!”

姜家那扇原本紧闭的厚实院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姜卫国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高举的皮带僵在半空。

整个人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滑稽地愣在原地。

逆光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踩着满地尘土,大步跨了进来。

军靴落地,笃、笃作响。

每一声,都让屋里的人心脏跟着一跳。

谢砚辞去而复返。

比起刚才在车里的阴沉,此刻他身上那股要人的气场,几乎呛得人喘不过气。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

只能看见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以及下颌线紧绷出的冷硬弧度。

他就像一头领地被侵犯的野兽,浑身透着股谁动谁死的凶煞气。

警卫员小张紧随其后,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他利眼扫视全场,吓得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连连后退,大气都不敢喘。

“谢……谢首长?”

姜卫国看清来人,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他腿肚子一软,脸上那点一家之主的威风荡然无存。

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您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指示……”

谢砚辞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姜卫国手里那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皮带。

那道视线钉过来,烫得姜卫国手一抖。

啪嗒一声,皮带掉在了地上。

谢砚辞迈开长腿,径直穿过客厅,带着一身硝烟与寒气,近姜软软。

他在距离她恰好一米的位置,猛地停住。

这个距离刚好。

他不会因为触碰而失控,又能用宽阔的背影,将姜软软护得严严实实。

彻底隔绝了姜卫国所有的攻击路线。

姜软软缩在阴影里,看着面前这个宽阔的背影。

闻着空气中那股特有的冷冽气息,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赌赢了。

下一秒,她身子一颤,从谢砚辞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眼尾泛红,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首长……我怕……”

这一声又娇又软,跟小钩子似的,直往人心口里挠。

谢砚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强行压下那股因为她声音而翻涌的燥热。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刀,直刺姜卫国。

“姜副主任。”

谢砚辞的声音不高,那股金属质感的寒意却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好大的官威啊。”

姜卫国双膝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地辩解:

“误、误会!首长,这是家务事……”

“我是作为一个父亲,在教育我不检点的女儿!这死丫头败坏门风,我——”

“家务事?”

谢砚辞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微微侧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姜卫国。

语气森然,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霸道:

“动用私刑,打我的未婚妻,你是欺负我谢家没人了?”

这句话比踹门声还响,把所有人的脑子都给炸懵了。

未……未婚妻?!

姜卫国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眼珠子瞪得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门外听墙角的邻居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声音整齐划一,仿佛把这一片的空气都给抽走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乡下来的拖油瓶!

那个被传跟野男人私奔的破鞋!

竟然攀上了京圈顶级的谢家?还是那个活阎王谢砚辞?!

“首……首长,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姜卫国脸都白了,声音抖个不停。

“小张。”

谢砚辞懒得听他废话,下巴微抬,神情倨傲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是!”

早就候在一旁的小张大步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直接甩在了姜卫国的脸上。

啪!

文件袋并不重,但那清脆的响声,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姜卫国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上。

几张薄薄的纸页散落开来。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盖着铁路公安处和京市军区保卫科两个鲜红刺眼的公章。

姜卫国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小张站得笔直,声音洪亮,足以让门外方圆五十米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经铁路公安与军区联合审讯查明!”

“嫌疑人王翠芬,勾结跨省特大拐卖人口团伙。”

“意图利用迷药将烈士遗孤姜软软迷晕,贩卖至西北深山!”

“人证物证俱在,王翠芬及其同伙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现已被正式批捕!”

小张顿了顿,目光嘲讽地扫过门外那些面色惨白的长舌妇,继续大声道:

“至于那封所谓的私奔电报,系嫌疑人王翠芬为掩盖罪行、切断受害人后路而编造的恶毒谎言!”

“姜软软同志是协助军方破获特大案件的重要证人,何来私奔一说?!”

屋里屋外,彻底没了声音。

这番话,把之前那些沸沸扬扬的谣言砸了个稀巴烂。

门外的风向逆转。

刚才还骂姜软软不知廉耻的大妈们,此刻一个个脸颊发烫,眼神躲闪。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指着屋内脸色涨得又青又紫的姜卫国,大声唾弃:

“我就说嘛!软软这孩子平时那么乖,怎么可能私奔!原来是后妈要卖人啊!”

“天的王翠芬,竟然是人贩子!”

“这老姜也是糊涂,枕边人是人贩子都不知道,还要打死受害的亲闺女!”

“这哪是糊涂?我看是想保全自己的乌纱帽!”

“哪怕牺牲闺女的名声也无所谓!呸!什么部,简直丢人现眼!”

那些议论声一句句扎过来,扎得姜卫国浑身发抖。

他看着手里的审讯记录,那鲜红的印章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恶毒。

他的脸皮被彻底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既羞愤,又恐惧。

他完了。

这件事一旦传开,别说升迁。

他这个副主任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搞不好还要被组织隔离审查!

“看清楚了吗?”

谢砚辞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向前迈了半步,那种常年在战场上厮磨砺出的血腥气场,压得姜卫国不得不佝偻起腰背。

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板上。

“姜副主任,这一巴掌,打得够响吗?”

姜卫国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知道……首长,我是被蒙蔽的……我是……”

“软软暂时由军区接管,配合后续调查。”

谢砚辞本不屑于听他的辩解,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转过身,并没有伸手去拉姜软软。

那个该死的病症让他无法触碰她。

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侧身为她让出一条路。

那姿态就已经是极致的呵护与占有。

“跟上。”

他对姜软软低声道,语气里虽冷,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戾气。

姜软软乖巧地点头,经过姜卫国身边时,脚步微顿。

她没有看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父亲一眼。

只是挺直了脊背,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令她窒息的牢笼。

阳光下,那辆锃亮的红旗车依旧停在路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谢砚辞护着姜软软上了车,在关上车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姜卫国。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几天她若是少了一头发,这笔账,我会算在你头上。”

“姜副主任,好自为之。”

砰!

车门重重关上。

在所有人敬畏、艳羡又复杂的目光中,那辆象征着顶级权势的红旗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大院。

只留下一屋子的鸡毛,满地的狼藉。

以及悔恨交加、面若死灰的姜卫国,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断送了他前程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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