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在咆哮而来的狰狞面前,渺小得如同黑夜中的一粒尘埃,仿佛下一瞬便要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全场数万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凝聚在那一点金光之上。他们看到了,那金光并未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它只是……向前。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激烈的能量对冲。
当那淡金色的光点,触碰到磨盘大小的真气时,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冰面碎裂。
那咆哮着、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真气,动作猛然一滞。紧接着,以那金光触碰的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
一息之间,裂纹便已遍布整个!
“吼……”
那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却并非咆哮,而是如同漏了气的皮球,声音迅速衰弱下去。
下一刻,在全场数万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不可一世的真气,竟“嘭”的一声,无声地碎裂开来!它没有化作狂暴的气浪四散冲击,而是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如同一阵青烟,被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而那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在洞穿了之后,光芒虽黯淡了九成,却余势不减,如同一道跨越了时空的流星,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腾前冲的右肩之上!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王腾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狰狞与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茫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只见那里,只有一个不起眼的血洞,甚至连流出的血都不多。
然而,一股毁灭性的、凝练到极致的锋锐真气,却已经顺着这个血洞,钻入了他的体内,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在他经脉中疯狂搅动、切割!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骨骼与经脉碎裂的脆响,从他右臂内部清晰地传来!
“啊——!!!”
延迟了整整三息之后,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终于席卷了他的神经中枢!王腾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软泥,轰然跪倒在地!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皮肤之下,血肉模糊,整条手臂的骨骼与经脉,已然被那一指之力,尽数震成了齑粉!
废了!
彻彻底底地废了!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如同白见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擂台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
一指。
仅仅一指。
便轻描淡写地破掉了王家绝学《虎煞功》,更是将炼体七重的王腾,直接废掉了一条手臂!
这……这他妈是炼体四重能做到的事情?!
这梦幻般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无法抑制的哗然与沸腾!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什么武技?!”
“一指……就一指啊!王腾就这么败了?还败得这么惨!”
“怪物!凌家的这个凌剑尘,本就是个怪物!他之前全都是装的!”
“我的钱……我那一百两银子啊!”
无数的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演武场的顶棚都给掀翻!
东侧的凌家席位上,凌霜喜极而泣,用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三长老凌渊激动得浑身颤抖,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口中反复喃喃着:“妖孽……真是个妖孽啊!我凌家,当兴!当兴啊!”
凌战更是猛地站起身,虎目之中,泪光闪烁,一股无法言喻的骄傲与自豪,充斥着他的膛!
而在另一边,王家的席位上,则是一片死寂。王烈脸上的阴沉早已被一片铁青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自己那如同死狗般惨嚎的儿子,又看了看那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凌剑尘,眼神之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无法遏制的……意!
擂台之上,凌剑塵缓缓收回了手指。
那一指,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真气,此刻脸色也略微有些苍白。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
他缓步走到跪地哀嚎的王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说了,你太弱了。”
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再也无人觉得这是狂妄,只觉得理所当然。
王腾抬起头,满是汗水与泪水的脸上,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你……你这个废物……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手……我的手!”
“我只是,让你为你之前的言行,付出应有的代价。”凌剑尘的语气依旧淡漠,“现在,履行你的赌约吧。”
“赌约?”王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当着全城人的面,跪下,磕三个响头!
这比了他还要难受!
“不……不可能!”王腾嘶吼道,“我王腾,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个废物下跪!”
“是吗?”凌剑尘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就要向王腾的另一条手臂踩去!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王家席位上炸响!
一股远超炼体境的、强大无比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擂台!王家家主王烈,双目赤红,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动,竟直接从观众席上冲天而起,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朝着擂台上的凌剑尘悍然扑去!
“小畜生!敢伤我儿,拿命来!”
炼气境强者的威压,何其恐怖!整个擂台都在这股威压下嗡嗡作响,台下的许多武者,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凌剑尘脸色一变,他真气耗尽,面对这含怒一击,本无力抵挡!
“王烈!你敢!”
一声同样充满怒意的爆喝响起,凌战的身影,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瞬间挡在了凌剑尘的身前,一掌迎向王烈!
“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强横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擂台的地面都震出了一片裂纹!
凌战闷哼一声,身形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而王烈,却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同为炼气境,凌战显然要稍逊一筹!
“凌战!给我滚开!今天谁也救不了这个小畜生!”王烈状若疯魔,就要再次出手。
“放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威严的冷喝,从高台之上传来。
只见那名城主府的中年官员,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他面沉如水,一股丝毫不弱于王烈的气息,瞬间锁定了王烈。
“王家主!此乃家族大比,有我城主府作证,公平对决,生死无论!你竟敢公然破坏规矩,藐视城主府的威严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王烈发热的头顶。他动作一僵,眼中的疯狂褪去几分,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知道,他可以不把凌家放在眼里,但绝不敢公然挑衅城主府的权威!
“李大人,”王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意,指着凌剑尘,声音嘶哑地说道,“此子心肠歹毒,出手狠辣,竟将我儿手臂尽废!此等手段,与邪魔何异?我只是……一时情急!”
“哼!”那李大人冷哼一声,“擂台之上,拳脚无眼。令郎上台之前,便已签下生死状,更是屡次口出狂言,要取人性命。如今技不如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的话,掷地有声,堵得王烈哑口无言。
李大人不再理他,目光转向擂台,朗声道:“此战,凌家,凌剑尘胜!”
“现在,请败者,履行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