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凉州的官道愈发荒凉,黄沙漫天,连路边的枯树都透着一股子死气。
马车内,秋湘怡盘腿坐着,盯着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呼吸急促。
那上面的数字终于跳动到了两千大关——这多亏了那群被吓跑的山贼提供的“威慑值”。
【商城已解锁。】
【初级强身健体液:售价2000奸恶值。功效: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从此告别林黛玉,拥抱鲁智深(划掉),拥抱健康体魄。】
秋湘怡看着自己这双瘦得皮包骨的手,又想起这一路上稍微走快两步就喘不上气的窘迫。
到了凉州那种鬼地方,要是没个好身体,别说当奸臣,怕是连冬天都熬不过去。
“买了!”
她咬牙切齿地点下兑换。手中凭空出现一支晶莹剔透的试管,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
“这颜色看着像洁厕灵……”秋湘怡吐槽归吐槽,动作却不慢,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剧痛袭来。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动。
秋湘怡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还是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呼。
“唔——!”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蜷缩在软榻上,指甲在楠木案几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这哪里是强身健体,这分明是满清十大酷刑!
车外,骑马随行的苏清耳朵微动。
那声压抑的痛呼虽然极轻,却没逃过他的耳朵。
紧接着,车厢内传来了压抑的喘息声和骨骼咔咔作响的轻微爆裂声。
苏清勒住缰绳,脸色骤变。
“秋兄?”
他顾不得礼数,猛地掀开车帘。
车厢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秋湘怡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几缕黑发粘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更惊人的是她的眼神。
在苏清掀帘的那一瞬间,秋湘怡刚缓过那阵剧痛,身体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
她猛地抬头,那双桃花眼中精光四射,寒意凛冽,竟让苏清感到了一股人的压迫感。
原本有些浑浊病态的肤色,随着汗水的排出,竟变得如玉般温润剔透。
那瘦弱的身板虽然看着依旧单薄,却透着一股子韧劲,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
苏清愣住了,握着车帘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是……透支生命?
他在古籍中看过,有些霸道的秘术,能通过燃烧寿元和潜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人的体质和功力。
使用者往往要承受碎骨般的痛苦,且事后寿数大减。
秋兄本就身体孱弱,如今要去那虎狼环伺的凉州,为了护住这一车老弱病残,为了在那蛮荒之地立足,竟不惜动用此等禁术?
“苏清?”秋湘怡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轻盈得能飞起来,心情大好,“看什么呢?本少爷脸上有花?”
苏清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敬佩。
世人只道你贪财好色,谁又知道你为了活下去,为了守后之人,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没……”苏清放下车帘,声音有些沙哑,“风沙大,公子保重身体。”
放下帘子,苏清仰头望向昏黄的天空,将眼底的热意了回去。
秋兄,这凉州虽苦,苏某这条命,陪你耗到底。
车队行至傍晚,终于看见了凉州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趴在戈壁滩上的巨兽,城墙斑驳,风沙侵蚀的痕迹随处可见。
城门口歪歪斜斜地站着几个兵痞,盔甲都没穿戴整齐,手里拎着长矛,正对着过往的百姓骂骂咧咧。
“站住!”
领头的一个兵痞横着长矛拦住了马车,一双倒三角眼贪婪地打量着这辆显然不是本地产物的楠木马车。
“哪来的?懂不懂规矩?”兵痞吐掉嘴里的草,拿矛杆敲了敲车辕,“外地车马进城,人头税五两,车马税十两,茶水费……看你们这样子挺肥啊,五十两!”
张猛一听就炸了,手按在刀柄上:“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朝廷流放的……”
“流放?”兵痞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流放犯啊?那就更得交了!这是买命钱,懂吗?不交钱,信不信爷让你们今晚就暴毙在城门口?”
周围的兵痞哄笑起来,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车门缓缓推开。
一只穿着锦靴的脚踏在黄沙地上,尘土飞扬。秋湘怡一身白衣,在这漫天黄沙中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她手里把玩着那马鞭,经过这几的摩挲,鞭梢油光锃亮。
【系统任务:初入恶土。拒绝缴纳“入城费”,并羞辱守城官兵。】
秋湘怡瞥了一眼那个兵痞,要是以前,她可能还会虚张声势一番。
但现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她觉得这几个人还不够她热身的。
“茶水费?”她轻笑一声。
兵痞头子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白脸,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但嘴上依旧强硬:“废话!少一个子儿,这车你就别想拉进去!”
秋湘怡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大约有二两重。
兵痞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算你识相……”
“啪嗒。”
秋湘怡手腕一翻,那块碎银子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城门旁边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里。
全场死寂。
秋湘怡上前一步,手中的马鞭如同毒蛇出洞,冰凉的鞭梢挑起了兵痞头子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本少爷的钱,是给人的,从来不给狗。”
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新获得的体质加持下,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兵痞头子双腿一软。
“想要钱?”秋湘怡指了指那个泔水桶,语气极尽轻佻,“去捞啊。捞到了,赏你买骨头吃。”
“你找死!”兵痞头子恼羞成怒,拔刀就要砍。
“呛啷——”
张猛的长刀早已出鞘,寒光一闪,架在了兵痞的脖子上。
苏清骑在马上,虽未拔剑,但那股子读书人被急了的肃之气,竟比张猛还要骇人。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城内匆匆跑来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
“住手!都住手!”
文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兵痞,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着秋湘怡拱了拱手。
“这位便是京城来的秋公子吧?在下是刺史府师爷。”文士眼神阴鸷,上下打量着秋湘怡,“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公子。不过公子这脾气在凉州可是容易吃亏的。”
秋湘怡收回马鞭,在掌心拍了拍:“吃亏是福,本少爷福气大,受得住。倒是你们刺史大人,客人都到了门口,连杯茶都没有?”
师爷冷笑一声,侧身让开道路。
“茶自然是有的。刺史大人已备下‘接风宴’,请公子随我来。”
苏清驱马靠近马车,低声道:“秋兄,来者不善。”
秋湘怡钻回马车,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怕什么?本少爷正好饿了,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车轮滚滚,驶入这座充满血腥与野蛮的边城。
只是这“接风宴”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对劲。车队没有去刺史府,也没有去驿站,而是七拐八绕,停在了一座阴森森的黑色石堡前。
大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字迹里仿佛渗着血——凉州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