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
“我怕这钱让所有人都变了。包括你。”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老婆，我不会变的。”
“我知道。”我笑了笑，“但是让我缓一缓，好吗？”
他点了点头。
那顿火锅吃得很沉默。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想了很多事。
想小时候，妈妈让我把新裙子让给弟弟的表姐穿。
想高考那年，妈妈让我放弃复旦去省内读书。
想大学四年，一边打工一边还贷款的子。
想毕业后，每年寄回家的钱，从三千涨到五千，再到八千。
想我结婚，妈妈没来。
想我生孩子，妈妈没来。
想弟弟买房，妈妈去装修了一个月。
想弟弟欠债八十七万，妈妈连夜来找我要钱。
这些画面一个一个闪过。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讨好他们。
以为只要我够懂事，够听话，够付出，他们就会爱我。
结果呢？
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觉得我付出是应该的，不付出就是白眼狼。
而我，一直在等一句永远不会来的“谢谢”。
真傻。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做一件事。
我打开手机，进入银行APP。
把助学贷款的尾款，全部还清了。
37892.54元。
这笔钱，我还了六年。
每个月从工资里扣，省吃俭用。
有时候吃不起水果，有时候舍不得买新衣服。
就为了还这笔钱。
现在，还清了。
我看着“贷款余额：0.00元”几个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高兴。
是因为想起当年。
想起十八岁的自己，站在银行柜台前，签下那份贷款合同。
想起妈妈送我去大学那天说的话。
“小满，家里真的没钱了。你弟弟马上要上高中，你爸的厂子效益也不好。这学费，你自己想办法吧。”
“你是姐姐，懂事点。”
那天的阳光很好，晒得我眼睛发酸。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然后在合同上签了字。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在这个家里，我排在最后。
排在弟弟后面，排在爸妈后面，排在所有人后面。
我只能靠自己。
现在，我终于靠自己，还清了这笔钱。
不，不对。
是老天帮了我一把。
如果没有这八百万，我可能还要再还两年。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呢？
4.
钱到账后的第三天，我爸的电话打到了张伟手机上。
“小伟啊，小满怎么不接电话？”
张伟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
“爸，小满最近有点忙，可能没看到。”
“忙？中了八百万还忙？”
我爸的声音有点冲。
“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她妈在家天天哭，说小满不认她了。”
张伟又看了我一眼。
我拿过电话。
“爸，是我。”
“小满！你怎么拉黑你妈？”
“爸，我妈来找我要八十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是你弟弟欠的债。”
“那是弟弟欠的，不是我欠的。”
“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他姐！”
又是这套话。
“爸，我上大学的时候，家里为什么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