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口气。
“那我妈呢？”
李律师顿了顿。
“这个稍微复杂一点。您弟弟的债务是他个人的，跟您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您母亲可能会用道德绑架的方式迫您。”
“道德绑架我知道，她已经在绑架了。”
“法律上，您没有义务帮弟弟还债。他是成年人，他的债务由他自己承担。”
“但是……”
她看着我。
“但是如果我不帮，我弟弟可能真的会被打。”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李律师说，“陈女士，我跟您说句实话。这种事，您帮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赌徒是永远填不满的。”
“您觉得他会收手吗？”
我沉默了。
我知道弟弟的性格。
从小被惯着长大的，要什么有什么。
他不会收手的。
“李律师，我知道了。谢谢您。”
付了咨询费，我走出律师事务所。
站在大街上，我给老公打了个电话。
“老婆，钱到了吗？”
“到了。”
“太好了！”他的声音很兴奋，“我们今晚出去庆祝一下？”
“好。”
“对了老婆，你妈还在家吗？”
我顿了顿。
“她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回老家了吧。”
“哦。”他好像有点意外，“那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吧？”
“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通讯录。
拉黑名单里，躺着三个号码。
爸、妈、弟。
我看了几秒，没有解除拉黑。
晚上，我和张伟去吃了火锅。
他点了很多菜，比平时多三倍。
“老婆，六百四十万，咱们怎么花？”
我夹了一块肉，没说话。
“我觉得吧，先买套房。现在的房子太小了，再换个大的，三居室，带个小书房。”
“然后买辆车，二三十万的就行，代步用。”
“剩下的存起来，一部分买，一部分存定期。”
他规划得头头是道。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张伟，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钱是我中的。”
他愣了一下。
“我知道啊。可是老婆，咱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我放下筷子。
“那你的是不是我的？”
“当然是啊。”
“你月薪五千，每个月上交三千，自己留两千。剩下的钱在谁账上？”
“在……在你账上啊。”
“对。”我看着他，“这三年，你一共上交了十万八千块。我一共攒了二十三万。”
“加起来三十四万。”
他不说话了。
“这三十四万，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但这六百四十万，是我的。”
“老婆……”
“张伟，我不是小气，也不是防着你。”我深吸一口气，“但是这钱，我要自己做主。”
“我会给家里用，但怎么用，用多少，我说了算。”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不满，有委屈，有……别的什么。
“你不信任我？”
“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我说，“是这钱来得太突然了。我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用。”
“更何况，你看我妈，中奖第一天就来要钱。我领导，中奖第一天就想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