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家里没钱——”
“弟弟欠八十七万的时候，家里也没钱。可你们来找我了。”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三万块钱和八十七万能一样吗？你中了八百万！”
我笑了。
“爸，原来在你眼里，是这样算账的。”
“三万块钱，我付不起，你们也不管。”
“八十七万，我付得起了，你们就来了。”
“我有钱，就该帮。我没钱，就活该。”
“是这个意思吗？”
“你——”
“爸，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
“我结婚那天，你们为什么没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路太远，还是我不重要？”
还是沉默。
“我生孩子那天，你们为什么没来？”
“是身体不好，还是弟弟装修新房更重要？”
“小满……”
“爸，我活了二十八年，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现在我中了八百万，你们就想起我了。”
“我告诉你，这钱，一分都不给。”
“陈小满！你——”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看着张伟。
“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换个手机号。”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当天下午，我去营业厅换了新号。
十多年的老号，说换就换了。
有些联系，本来就该断了。
号码换了之后，世界清净了很多。
我妈找不到我了。
我爸找不到我了。
我弟找不到我了。
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果然。
换号后的第四天，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
开门一看，是我弟弟。
陈小强。
他站在门口，笑嘻嘻的。
“姐，好久不见啊。”
三年了。
这三年，他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
过年不打电话，过节不发信息。
我结婚没来，我生孩子也没来。
现在，他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妈告诉我的。”他往里探了探头，“姐夫在不在？”
“不在。”
“那正好，我跟你单独说说话。”
他自来熟地进了门，四处打量。
“姐，你这房子挺小的啊。中了八百万，还住这种地方？”
我没请他坐，也没给他倒水。
“有话快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一脸严肃。
“姐，我知道你生气。妈来找你要钱，确实是她不对。”
“但是姐，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那些人，是真的会的。”
他撸起袖子，给我看他胳膊上的伤。
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上周他们来找我，说再不还钱，下次就打断我的腿。”
我看着那些伤，没说话。
“姐，我求你了。”他突然跪了下来，“你就当救我一命。”
“借我八十七万，我以后会还的。”
“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不赌了。”
我低头看着他。
我的弟弟。
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弟弟。
要什么有什么的弟弟。
我穿他的旧衣服，他穿新衣服。
我骑自行车上学，他坐公交。
我贷款读大学，他学费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