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冷战了。
他不跟我说话。
只是用行动表达他的不满。
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故意把婆婆的屎尿弄到地上，等我回来收拾。
他以为这样能我就范。
我低头认错。
然后乖乖地去伺候他妈。
他太不了解我了。
这些无声的折磨。
只会让我离开的决心，更加坚定。
我默默地收拾着一切。
把他的衣服洗好，叠好。
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婆婆的房间打理得没有一丝异味。
我做得越是完美。
李哲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大概觉得，我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崩溃，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挑衅。
婆婆的情况，时好时坏。
有时候她很安静。
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整天都不出声。
有时候她又很烦躁。
会用唯一能动的右手，不停地敲打床沿。
发出“梆梆梆”的声音。
含糊不清地唠叨着。
谁也听不懂她想说什么。
只有我知道。
她是在表达她的愤怒和不甘。
一个曾经能掌控一切的女人。
如今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
任人摆布。
这种落差，足以疯任何人。
我偶尔会看着她。
心里没有任何怜悯。
我只觉得，这是天道轮回。
是她应得的。
如果她当初能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善意。
如果李哲能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为我说一句话。
也许今天，我还会念着那点情分，心甘情愿地照顾她。
可惜。
没有如果。
他们亲手把最后一点恩情，都消磨殆尽了。
周五下午。
快下班的时候。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那封新邮件。
标题是：【狼腾集团】海外外派录用通知。
我盯着“录用通知”四个字。
看了足足一分钟。
心脏在腔里狂跳。
像要挣脱束缚，飞出去一样。
我成功了。
我真的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和解脱感，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的手在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收拾东西。
不想让同事看到我的失态。
我的人生，终于要有新的开始了。
那个灰暗的，令人窒息的牢笼。
我终于要逃出去了。
我几乎是飘着回到家的。
连膝盖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我甚至破天荒地，去超市买了很多菜。
有李哲爱吃的红烧肉。
还有婆婆以前最喜欢的鲫鱼汤。
我想，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和这段失败的婚姻。
和这些让我痛苦的人。
做一个体面的了断。
李哲回到家。
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愣住了。
“今天是什么子？”
他狐疑地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想做了。”
我给他盛了一碗饭。
“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我的态度突然软化。
让李哲有些不适应。
但他没多想。
大概以为我终于想通了，服软了。
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
“这还差不多。”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