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很给他面子。
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还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挑衅地看着我。
李哲更得意了。
“你看看，你看看！”
“不是妈不吃，是你没用心！”
“文清，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妈当初真是白疼你了。”
我没说话。
回到房间，换好衣服。
拿起包，准备出门。
李哲跟了过来。
“你去哪？”
“带孩子打疫苗。”
“家里这一摊子事你就不管了？”
他指着床上的婆婆，还有一片狼藉的客厅。
“我下午回来收拾。”
我说。
“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他堵在门口，不让我走。
“我妈病成这样，你还有心思出去。”
“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
“李哲，我的责任心，早在月子里就死了。”
“被你，还有你妈，联手死的。”
说完，我推开他。
走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反抗他。
他愣在原地。
大概是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我不能哭。
我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留给下午的面试。
那是我的战争。
我只能赢，不能输。
我没有去社区医院。
而是找了一家付费的计时休息室。
环境很好，很安静。
我对着镜子，补了妆。
用遮瑕膏盖住黑眼圈。
涂上那支新买的，鲜红色的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陌生又熟悉。
眼睛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打开电脑。
把准备好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深呼吸。
两点整。
视频面试的邀请弹了出来。
我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
对面是三位面试官。
两男一女。
表情严肃。
“林女士，你好。”
中间那位女面试官开口了。
“我们收到了你的外派申请。”
“能谈谈你为什么想去德国吗？”
我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指甲陷进了肉里。
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因为，我想活下去。”
我说。
当然，这是心里话。
我对他们说的版本是。
“因为，德国分公司正在开拓的，和我过去三年的工作经验高度匹配，我认为这是一个能让我实现个人价值和公司价值最大化的机会。”
我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把我的优势，我的规划，我的决心，都展示给他们看。
半个小时的面试。
我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结束视频通话的那一刻。
我浑身都湿透了。
我瘫在椅子上。
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但我知道。
我已经尽了全力。
为了逃离那个让我窒息的牢笼。
我已经拼上了所有。
06
面试后的几天。
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我的心像被悬在半空中。
上不去，也下不来。
白天在公司，我频繁地刷新邮箱。
生怕错过任何一封邮件。
晚上回到家，又要面对一地鸡毛。
李哲因为我那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