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护着包,眼泪决堤。
“我不!我要活!我有权利活!”
“啪!”
妈一个巴掌甩在我脸上。
辣的疼。
“给脸不要脸!”妈面目狰狞,“你要是敢动那笔钱,我就死给你看!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说着,她真的拉开窗户,作势要往上爬。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每一次,我都妥协了。
这一次,看着她骑在窗框上那撒泼打滚的样子,看着爸冷漠的眼神,看着弟弟和弟媳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好累。
真的好累。
活着,好像比死更痛苦。
03
我回到了医院。
爸妈像押送犯人一样押着我,生怕我半路跑了去交费。
医生看到我,眼睛一亮:“林听晚,准备好了吗?今晚做术前准备,明天第一台手术!”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妈抢先一步,挤出一脸苦相,拉着医生的手就开始哭:“医生啊,不是我们不治,是这孩子命苦……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啊!”
医生皱眉:“不是说凑凑就能行吗?这是救命的事!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治了。”
爸闷声说道,“我们决定放弃治疗。医生,麻烦给开个单子吧。”
医生震惊地看着我:“林听晚,你也是这个意思?这可是肾源!全相合的肾源!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你才二十六岁!”
我看着医生焦急的眼神。
那是一个陌生人对生命的敬畏和惋惜。
而我的亲生父母,却在旁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林耀祖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个为了结婚刚买的车钥匙模型,一脸的不耐烦。
如果不签,妈真的会去闹,会在医院撒泼,会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如果不签,我就成了毁掉弟弟婚姻、死父母的罪人。
我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浮肿的手背。
哀莫大于心死。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生在这样一个的家庭,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原罪。
“医生,我不治了。”
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给我拿放弃治疗同意书吧。”
医生的笔尖顿住了,他愤怒地把笔摔在桌上:“疯了!你们一家人都疯了!这是人!”
“医生你怎么说话呢!”林耀祖冲进来,“我们没钱治病还犯法啊?赶紧签!签完我们还要赶回去吃饭呢!”
那张薄薄的纸被推到我面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蚂蚁,在啃食我的心脏。
我颤抖着手,签下了“林听晚”三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一滴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妈一把抢过单子,如释重负地笑了,那笑容刺眼得让我想要呕吐。
“这就对了嘛,晚晚,你是懂事的孩子。”
爸也松了口气,拍拍我的肩:“回家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喜色,仿佛刚刚签署的不是我的死亡判决书,而是一张中奖彩票。
我想,这也就是我最后一次报答养育之恩了吧。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04
出院那天,外面下着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