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给你弟结婚用的！”妈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弟马上要和佳琪订婚了，人家女方说了，必须要有车！那二十万，再加上家里的积蓄，刚够买辆宝马X1！”
我浑身发抖，看着这三个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所以，你们是要拿我的救命钱，去给耀祖买辆车？”
林耀祖终于抬起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那病是个无底洞，换了肾也不一定能活多久。但我结婚是大事，咱家香火能不能续上全靠我。你反正都要死的，何必浪费钱呢？不如成全我，我以后每年清明多给你烧点纸。”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脆生生的，碎了一地。
02
这一夜，我没睡。
隔壁房间传来林耀祖打游戏的咆哮声，还有爸妈压低声音的算计声。
“三十万啊……扔水里还能听个响，给她治病就是肉包子打狗。”
“可是医生说这次机会难得……”
“难得个屁！建国，你想想，要是钱花了人没救回来，耀祖的婚事怎么办？佳琪那丫头眼界高，没车没房肯定不嫁。咱们老林家不能绝后啊！”
我蜷缩在行军床上，眼泪流进耳朵里，凉飕飕的。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的命，比不上林耀祖的一辆车，比不上老林家的一个“后”。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陈佳琪来了。
她穿着一身名牌高仿，挎着个大包，进门就坐在主位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我。
“听说姐姐要换肾？”她开门见山，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敲着桌面，“耀祖，这钱要是动了，咱们这婚可就结不成了。”
林耀祖一听就急了，扑通一声跪在陈佳琪面前：“琪琪，你别生气！不动！绝对不动！那钱是给你买车的！”
陈佳琪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姐，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你这病就是个累赘，拖累了叔叔阿姨这么多年还不够吗？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走了，省得给活人添堵。”
我看着她那张开合的红唇，只觉得恶心。
“这是我的命。”我哑着嗓子说，“我自己出了一半的钱，家里只要拿出一半……”
“哪来的一半！”妈冲过来，一把推搡在我肩膀上。
我本来就虚弱，直接被推倒在地，胳膊撞在茶几角上，钻心地疼。
“你那些钱都是在这个家里赚的，就是家里的钱！”妈指着我的鼻子骂，“死丫头，你弟好不容易谈个对象，你想给搅黄了吗？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怎么这么恶毒！”
爸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烟，终于开口了。
“听晚啊。”
他语气沉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现在家里就这点底子，给了你，你弟就完了。你弟完了，咱家就完了。你就当……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吧。”
道德绑架。
这是最锋利的刀。
他们知道我从小就心软，知道我最怕听到“不孝”这两个字。
陈佳琪在旁边阴阳怪气：“就是，牺牲你一个，幸福全家人。这种账都不会算，读那么多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林耀祖更是直接上手来拽我的包：“身份证呢？医保卡呢？别去医院了，在家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