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的产检，每一次婆婆都陪着去。
到了我这儿——
“你年轻，身体好，没那么娇气。”
“我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妈不是退休了吗？让你妈来照顾你呗。”
好，我认。
我让我妈来照顾我。
我妈从老家赶过来，住在我们家，一住就是两个月。
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全是我妈。
产检陪着去，是我妈。
半夜我不舒服，起来给我热牛的，还是我妈。
婆婆在什么呢？
婆婆在小叔子家带孙子。
“老二家孩子太小，离不了人。”
这是她的理由。
合理吗？
好像挺合理的。
但是我心里就是堵得慌。
凭什么？
都是孙子，差别这么大？
我妈有一次跟我说：“妮儿，你婆婆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你以后少指望她，凡事靠自己。”
我说：“妈，我知道。”
我妈说：“你知道你还嫁？”
我说不出话。
是啊，我知道还嫁。
我以为嫁的是陈旭，不是他妈。
我以为只要我们小两口感情好，婆婆爱怎么偏心都跟我没关系。
但我错了。
婆婆的偏心，会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会让你时时刻刻感受到自己是个“外人”。
会让你的付出理所当然，而你的委屈无关紧要。
预产期前一周，婆婆终于来了一趟。
不是来照顾我的。
是来“看看”的。
她进门左看看右看看，跟陈旭说：“你媳妇快生了，这屋子怎么还这么乱？”
我当时坐在沙发上，肚子大得都看不见脚。
我妈在厨房做饭。
婆婆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的菜。
“煮得太烂了，没营养。”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婆婆又说：“怀孕要多喝汤，光吃菜怎么行？”
我妈说：“我每天都给她炖汤。”
婆婆“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那天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
临走前，她跟陈旭说：“你媳妇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医院看看。”
来医院看看。
我记住了这句话。
等我真的生的时候，她有没有来？
来了。
在我进产房八个小时后，她来了。
待了二十分钟，看了看孩子，说了句“长得像他爸”，就走了。
弟媳生的时候呢？
婆婆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据说急得差点心脏病发。
孩子出来的时候，婆婆抱着哭了半天。
我生的时候，婆婆说的是：“看着挺健康的，那我先回去了，老二家孩子没人带。”
我躺在病床上，身下的伤口还在疼。
我看着婆婆的背影，忽然觉得很荒唐。
这个人，是我孩子的。
但我的孩子，在她眼里，好像只是个“顺便”。
月子里，婆婆说要来帮忙。
我以为她这次是真的要来了。
结果——
她来了三天。
第一天，她说：“你这屋子不通风，我住不惯。”
第二天，她说：“孩子晚上哭闹，我睡不好觉。”
第三天，她说：“我年纪大了，实在吃不消。老二家孩子也需要人带，我先回去了。”
然后就走了。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