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清清楚楚。
弟媳坐月子的时候,婆婆伺候了四十二天,一天没落。
到了我这儿,三天,还一脸勉强的样子。
我没拦她。
我说:“妈,您回去吧,我这边有我妈呢。”
婆婆走的时候,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妈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喂。
孩子吃得很专注,小嘴一鼓一鼓的。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
是心寒。
陈旭进来,看见我哭,慌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说:“你去问问你妈,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是她孙子?”
陈旭愣了一下。
“你别多想,我妈就是那个脾气……”
“那个脾气?”我笑了,“给你弟家孩子伺候四十二天月子,给我伺候三天,这叫‘那个脾气’?”
“老二家孩子小,确实需要人……”
“我们家孩子就不小了?刚出生十天,我们家孩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陈旭不说话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
每次我跟他说婆婆的问题,他要么沉默,要么帮婆婆说话。
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我说:“陈旭,你说句实话——你妈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们这一家?”
陈旭说:“你别这么说,我妈……”
“我妈什么?”
他说不出来。
我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我自己待会儿。”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不指望婆婆任何事。
她的偏心,我管不了。
但我可以不让自己再受委屈。
她不帮我,我也不伺候她。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但我低估了她的下限。
3.
出了月子,陈旭跟我商量孩子满月酒的事。
“妈说了,满月酒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看着办?什么意思?”
陈旭挠挠头:“就是……酒席你们自己订,钱你们自己出,妈说她不掺和。”
我笑了。
“老二家孩子满月酒,一百二十桌,她提前两个月准备,亲自发请帖。到了我们这儿,‘自己看着办’?”
陈旭说:“你能别总跟老二比吗?”
“我没比。”我说,“我就是想知道,同样是孙子,凭什么差别这么大?”
陈旭不说话。
我说:“行,她不管,我们自己办。酒席我来订,钱我来出,但有一件事——我爸妈那边的亲戚,我肯定要请。你妈那边的亲戚,你自己去请。”
陈旭点头:“应该的。”
我问他:“那红包呢?你妈准备给多少?”
陈旭愣了一下:“红包?”
“满月红包。”我说,“老二家孩子,你妈给了六十八万。我们家呢?”
陈旭明显有些尴尬。
“这个……我问问。”
三天后,他给我答复了。
“妈说……家里情况你也知道,老二结婚买房花了不少钱,现在手里确实没多少了。她说意思意思就行。”
“意思意思?多少?”
陈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我打开,里面是五张钞票。
五百块。
我数了三遍,确定自己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