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讥讽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是谁的，都与你裴寂无关。”
“我们的和离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
“你忘了？”
他的呼吸一滞，眼中的怒火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些破绽。
“沈微，你最好说实话。”
“实话？”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裴大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实话？”
我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刺他的心脏。
“你当年为了白若云，连圆房都不肯，怎么？现在怀疑我给你戴了绿帽子？”
“你配吗？”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去，比在殿上时更加难看。
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我小产，血流不止，高烧不退，几乎死在那个冰冷的院子里。
我的贴身丫鬟跪在书房外，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求他去看我一眼。
而他呢？
他就在书房里，为他的白月光，一句“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的诗稿，亲手作序。
他对我院里撕心裂肺的哀求，置若罔闻。
那个未成形的孩子，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牵绊，在他眼中，却不如白若云的一句诗。
那彻骨的寒意，即便隔了一世，依旧能将我冻僵。
我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再睁眼时，只剩下无边的冷漠。
“裴大人，”我抽出自己的手腕，揉了揉被他捏红的地方，“你我早已两清，别再做这些纠缠不清的姿态，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个柔弱又焦急的声音。
“夫君！夫君，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若云提着裙摆，在丫鬟的搀扶下追了过来。
她看到车内的情景，眼中闪过狠厉，随即又被委屈的水光覆盖。
她泫然欲泣地看着裴寂，话却是对我说的：
“沈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或许还有怨，可你我如今身份有别，三更半夜与我夫君同处一车，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还请妹妹自重。”
好一招颠倒黑白。
仿佛是我在纠缠她的丈夫。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们。
我放下车帘，隔绝了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
“走。”
我冷冷地对车夫下令。
车夫不敢违抗首辅，但更不敢得罪我这个真正的主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扬起了马鞭。
马车缓缓启动，将裴寂和白若云狼狈的身影，毫不留情地甩在了后面。
我能听到白若云娇弱的呼唤和裴寂压抑的低吼。
车厢内，重归寂静。
在软垫上，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黑暗中，我摊开手掌，才发现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的血痕。
疼。
但这点疼，远不及上一世心死的万分之一。
裴寂，这只是开始。
你的痛苦，才刚刚拉开序幕。
03
裴寂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江南心腹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