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恼羞成怒之下，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你快来啊！我哥疯了！”
“他要拆房子！他找人来把阳台封起来了！”
电话那头，我能清晰地听到我妈拔高的嗓门。
不到二十分钟，我爸妈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我妈看到阳台上的景象，再看看我，整个人活似被点燃的炮仗。
“林默！你这个不孝子！你是不是疯了！”
她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苏晴一步上前，挡在了我面前。
“阿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妈的巴掌没能落下来，她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给我滚开！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嘴！”
“我今天非要打醒这个白眼狼！”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迎上我妈的怒火。
“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我孝顺你们，愿意接你们过来养老，是我的情分。”
“但这不代表，我要把他们一家三口也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指着林宇和张倩，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想住，可以，自己挣钱买去。”
我妈被我的话噎住了，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顺从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气得嘴唇哆嗦，指着我：“你……你……你为了个房子，连弟弟都不要了？你这个刽子手！”
就在这时，我的朋友老张也到了。
他带着几个伙计，抬着好几个大笼子，里面装满了咕咕乱叫的鸽子。
几十只鸽子被放进刚刚搭好的阳台铁笼里，瞬间，整个主卧阳台热闹非凡。
鸽子的叫声，羽毛扑腾的声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开始在房间里迅速弥漫。
施工队收了钱，利索地离开。
我爸妈、林宇、张倩，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林宇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错愕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说得对，阳台是该好好利用一下。”
“现在味道有点大，更不适合爸妈住了。”
我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你们也搬出去吧。”
3。
那一晚，林宇和张倩大概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
鸽子在阳台咕咕地叫了一整夜，那股混杂着粪便和羽毛的腥臊味，隔着一道玻璃门，源源不断地往卧室里渗透。
第二天我再见到林宇时，他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身上的名牌 T 恤也皱巴巴的，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
我妈看着他宝贝儿子的惨状，心疼得眼泪直流。
她没有再对我发火，因为她知道，硬碰硬已经没用了。
她选择了一种更传统，也更恶毒的方式。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我大姨的电话。
“林默，你妈都气病了，你赶紧回老房子一趟！”
我心里冷笑一声，知道鸿门宴来了。
我跟苏晴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开车回了父母那套早已陈旧的老房子。
推开门，客厅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