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像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戏剧，就等着我这个主角登场。
我妈躺在沙发上，额头上盖着一块湿毛巾，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我爸坐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满屋子乌烟瘴气。
林宇和张倩则像两只受了天大委屈的鹌鹑，缩在我妈身边。
我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责备。
大姨率先发难：“林默，你看看你把你妈气的！还有没有点孝心了？”
三舅接着说：“就是啊，都是亲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你买房子给爸妈住，你弟弟想替他们暖暖房，挡挡风，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这么小题大做！”
一个远房表婶阴阳怪气地说：“现在年轻人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娘，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长辈。”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每一句话都是一把软刀子，试图将我钉在不孝、不悌、六亲不认的耻辱柱上。
林宇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挤出几滴眼泪，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别怪我哥。”
“都怪我，我就是想着新房子刚装修好，肯定有甲醛，对爸妈身体不好。”
“我想着我们年轻，身体扛得住，就想着先去住一段时间，帮他们把毒气吸一吸……”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什么舍身取义的英雄。
张倩也在一旁抹着眼泪，不住点头。
真是好一出兄弟情深，孝感动天的戏码。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差点都要信了。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所有的指控和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们说得口舌燥，客厅里暂时安静下来的时候，我才缓缓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甲醛测试仪。
以及一份打印出来的，由专业机构出具的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
“这是上周我请专业公司做的检测报告。”
我把报告递到离我最近的三舅手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装修材料是我和苏晴一件件盯着买的，全都是最高环保标准。通风也通了整整半年。”
“报告显示，所有房间的甲醛、苯、TVOC 含量，全部优于国家标准，完全符合入住条件。”
我看着林宇，他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了。
“你说你要替爸妈吸甲醛，我很感动。”
“但我更好奇，你一个连大学专业课都考不过的人，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室内环保知识？”
我的话音刚落，几个本来还在帮腔的亲戚，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立刻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投向林宇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与猜疑。
我没有停下。
“自从我工作以来，每个月工资三分之二寄回家里，十年如一。”
“我和苏晴结婚，没要家里一分钱彩礼，房子是我们自己贷款买的，车是二手的。”
“我们俩为了攒钱买这套养老房，每天自己带饭上班，出门优先坐地铁。”
我的目光转向林宇和张倩。
“而你，林宇，你开着爸妈给你买的二十万的车，用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张倩，你上个月刚在朋友圈炫耀的那个两万块的名牌包，钱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