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文职警员举着传真纸狂奔而来：“署长！深水埗发生 ** 案！富豪王一飞在 ** 被劫走！”
林雷蒙夺过传真，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戴着小丑面具的歹徒正将挣扎的身影塞进厢型车。
两份紧急通报在他手中沙沙作响：左边是 ** 勒索通牒，右边是 ** 案现场照片。
窗外乌云正在聚集，仿佛整座城市都屏住了呼吸。
“从 ** 贩子入手，顺着线索摸清那些 ** 狂徒的踪迹。”
林一帆话音刚落，署长林雷蒙便颔首认可：“思路清晰就好。
这案子刻不容缓，你们两队协同追查，务必在歹徒再次行动前将其一网打尽。”
“Yes sir.”
林一帆利落应声。
一旁的洪定邦却忽然开口：“署长，B组目前另有任务，这案子恐怕得交给林督察独力承担。”
林雷蒙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谁都听得出这是推诿。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B组有什么任务是我不知道的？”
洪定邦不紧不慢地解释：“地产大亨王一飞昨来警署求助，称被人跟踪。
鉴于他曾遭遇 ** 的前科，我已派遣人手保护。
今天王先生要视察工地，环境复杂，我和家驹必须亲自到场。”
林雷蒙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转向林一帆：“既然如此，这案子你全权负责。”
“Yes sir.”
林一帆表面应承，心底却骤然闪过警钟——在记忆中的那部重案组电影里，策划 ** 王一飞的幕后 ** 正是洪定邦。
难道他的推脱，实则为动手铺路？
站在洪定邦身后的陈家驹欲言又止。
他何尝不想接下这桩大案？自从林一帆空降湾仔警署，短短数月已升至见习督察，而自己熬了多年仍是个警署警长。
他太需要一场漂亮的功绩来打破僵局。
可体制森严，他终究只能服从上司的安排。
三人走出署长室，洪定邦笑着拍拍林一帆的肩：“林督察，又要立功了，恭喜啊。”
“哪有那么容易。”
林一帆摇头。
他本意也想推掉这烫手山芋： ** 团伙行踪诡秘，昨让阿布暗查整，连 ** 贩子的影子都没摸到。
更棘手的是时间——若在七十二小时内破案，不过是一桩未酿大祸的勒索案，功绩有限；若时限内未能阻止下一次 ** ，即便最终擒获匪徒，伤亡造成的舆论压力也足以让人背上处分。
可惜洪定邦抢先一步，堵死了他转圜的余地。
走廊另一端，陈家驹低声问洪定邦：“洪sir，为什么非要推掉这个案子？”
“你呀，还是太嫩。”
洪定邦瞥他一眼，“当差最紧要的不是破大案，而是不犯错。
往功劳再大，一次失误就能全盘抹消。
这案子做好了无人喝彩，做砸了万劫不复。
我这是替你挡灾呢。”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林一帆远去的背影，“看着吧，这位春风得意的林督察，怕是要栽跟头了。
有些道理，你得慢慢悟。”
“可林sir之前帮过我们……”
“帮他？”
洪定邦嗤笑，“嫌他升得不够快么？”
陈家驹沉默片刻，转而问道：“那我们何时出发保护王一飞？”
“出发？”
洪定邦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挑了挑眉，“谁告诉你今天真要出外勤？”
“那不过是应付林雷蒙的场面话罢了。
王一飞是什么身份？超级富豪，身边安保成群，哪里真需要我们警方去贴身保护？随便派两个伙计去做做样子就行了。”
洪定邦瞥了陈家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家伙破案时明明机敏过人，可一放下案子，脑子就像生了锈似的转不动。
若是陈家驹能有林一帆一半的头脑和眼色，恐怕早就不是现在这个职级了。
洪定邦心里嘀咕着，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署长要是问起，就说我去见线人了。”
他丢下这么一句，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警署大门。
陈家驹望着那背影，只能苦笑摇头。
他并不赞同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可眼下洪定邦才是B组的头儿，命令不得不听。
不过嘛……陈家驹眼珠一转，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明面上不能手，暗地里查查总不犯规矩吧？
毕竟上回麦昆的案子，若不是林一帆在林雷蒙面前替自己说了话，处分恐怕没那么容易揭过去。
这份人情，陈家驹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林一帆遇到了麻烦，洪定邦袖手旁观，他陈家驹可不能装作没看见。
***
五个钟头后，湾仔警署。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陈家驹瞥见来电显示，精神一振——是线人“百搭”
。
“陈Sir，你要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个叫丧辉的，专门做那种‘黑货’买卖。
今晚九点，海王酒吧，他会露面。”
“谢了。”
陈家驹利落地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朝门外冲去。
他径直来到重案组督察办公室外，叩了叩门。
“林Sir？”
陈家驹探进半个身子。
“家驹？进来坐。”
林一帆刚放下电话，顺手倒了杯水推过去，“你不是该在王一飞那边吗？”
“洪Sir另有安排。”
陈家驹含糊带过，转而问道，“那桩勒索案，进展如何？”
他并没急着吐露情报，先探了探口风。
万一林一帆早已掌握线索，自己岂非白白献殷勤又落个尴尬？
“弟兄们都在加班跟进。”
林一帆揉了揉眉心，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尚无突破。
陈家驹会意地点点头，这才压低声音：“我有个线人给了条消息。
一个叫丧辉的贩子，专门经手‘那种货’。
今晚九点，海王酒吧。
你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摸到线头。”
林一帆眼睛倏地亮了：“家驹，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客气什么。
麦昆的案子，还没好好谢你。”
陈家驹咧嘴一笑。
林一帆起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客套话不多说。
往后有事需要帮手，随时开口。”
“头儿，署长让你过去一趟。”
黄卓玲敲门提醒道。
“好，马上。”
林一帆转头对陈家驹匆匆道，“等我处理完这案子，一定好好请你一顿。
对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神色认真了些，“王一飞不是第一次被盯上，敢再动他的人绝不简单。
你多留个心眼，有事随时Call我。”
陈家驹见他神情肃然，便也郑重应下：“明白。”
***
片刻后，署长办公室。
林一帆推门进去，除了林雷蒙和周骠，里头还站着一个面生的警官。
“一凡，来得正好。”
林雷蒙起身引见，“这位是刑事情报科的刘建明沙展，专程来协助你跟勒索案的。”
刘建明转过身，朝林一帆端正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节性微笑。
林雷蒙侧身示意，声音压得低沉：“这位是林一帆督察，目前主导那起连环 ** 勒索案。”
他朝林一帆靠近半步，“刘建明沙展能力出众，两年内就升到这个位置，是我特意调来配合你的。
动作要快，绝不能让那帮人继续制造 ** 事件。”
林一帆瞳孔微微一紧。
刘建明——这个名字他记得。
表面上是警队里前途光明的年轻警官，实则是韩琛深植在体制内的一枚暗棋。
韩琛前后埋了七个人，而刘建明是其中爬得最高、藏得最深的一个。
这两年，借着韩琛在暗处输送的情报，刘建明晋升速度惊人，俨然成了警界瞩目的新星。
比起早年凭拼命出头的陈家驹还要快上几分，仅比林一帆自己稍慢一线。
这背后有多少交易与秘密，可想而知。
“林sir，幸会。”
刘建明主动伸手。
“你好。”
林一帆握了握那只手，力道平稳。
“你们必须紧密，尽快破案。”
林雷蒙语气凝重，“不能再有下一次 ** 了。”
“署长放心，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林一帆回答。
林雷蒙神色一振。
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对他而言，案件能否带来功劳已不重要，辖区能否迅速恢复稳定才是关键。
只要局面平稳，他下一步的晋升便是水到渠成。
刘建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本是奉命来“协助”
办案，甚至准备好了通过韩琛的渠道获取线索，却没料到林一帆已走在前面。
自己这一趟，倒显得多余了。
“署长，我先去跟进。”
“务必谨慎，不要打草惊蛇。”
林雷蒙叮嘱。
“刘沙展，如果方便，可以跟我一起去抓人。”
“叫我阿明就好。”
刘建明露出谦逊的笑，“早就听说林sir办案如神，今天能跟着学习，是我的运气。”
他答应得脆，心底却藏着另一番审视。
没有韩琛的情报网，他自己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里升至沙展；而眼前这位林一帆，仅凭本事就用一年出头升上见习督察——这让他忍不住好奇，甚至隐隐有些较劲的念头。
他想亲眼看看，林一帆究竟凭什么。
……
晚上八点，海王酒吧灯光 ** 。
林一帆带着李鹰与刘建明一行人分散坐下。
李鹰领着几名队员占了一桌，林一帆则与刘建明坐在靠墙的卡座。
“林sir，目标会出现在这儿？”
刘建明扫视周围喧嚣的人群，并未发现可疑身影。
“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林一帆倚进沙发，了块水果，“阿明，你对摄影有兴趣吗？”
“嗯？”
刘建明怔了怔，“什么？”
“随口问问。”
“我不太碰相机，更喜欢音响。”
刘建明回答得自然。
“没关系，”
林一帆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以后你说不定会喜欢的。”
刘建明没接话。
年轻的警官面容英挺，只是在那平静的表情下，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流动。
林一帆不再多言，将视线重新投向酒吧入口的暗处。
刘建明望着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深夜。
他转向身旁那个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神情的男人，低声问：“林警官，对方只留了七十二小时。
你真觉得来得及？”
林一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缓缓抬眼：“你觉得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