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不在意这些。
黑钱也好,白钱也罢,只要是林一帆交到她手里的,她便收下。
“这些……是给我的?”
她轻声试探,生怕触怒对方。
林一帆伸手揽过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托起,安置在宽大的办公桌沿。
他抬起她的脸,望进她眼中:“五千万。
去买套像样的别墅,搬出你现在住的地方,再给自己挑辆跑车。”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声音低沉,“好好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
确认这钱当真属于自己,莎莲娜眼底倏然漾开笑意。
“谢谢你,亲爱的。”
她低头,轻轻衔住他的手指,眼波流转,“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林一帆向后靠进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帮我降降火。”
莎莲娜抛来一个妩媚的眼神,
“嘶——”
林一帆按住她的后颈,仰头深吸一口气。
这五千万,花得值。
夜色渐浓。
八点整,方记大酒店灯火通明。
林一帆宴请重案组全体,洪定邦与陈家驹也带着B组队员到场。
连林雷蒙都在总部会议结束后特意赶来,可谓给足了面子。
席间,林雷蒙压低声音对林一帆道:“一凡,这次你立了大功,上面很满意。
我打算推荐你去飞虎队参加集训,回去准备一下。”
林一帆心中微动。
飞虎队是港岛警队的尖刀,国际闻名,选拔标准极为严苛,从不对外公开招录,只接受内部推荐。
应征者至少需在警队服务满两年,并由上级长官举荐,方有报考资格。
陈家驹当年便是经林雷蒙推荐参训,并取得教官好评,这段履历为他后获评警队模范奠定了重要基础。
单凭破案功绩,远不足以在数万警员中脱颖而出。
林雷蒙此举,显然意在为林一帆镀金。
一份漂亮的档案,对于后晋升至关重要。
“多谢署长。”
林一帆举杯。
“高层很看好你。
等你见习期满,升职督察不成问题。”
林一帆暗自思量。
见习督察升任督察,通常需历经三年考核期,期满通过考试方能正式晋升。
若考试失利,则可能被打回原职,甚至降级。
这三年,无异于一场险峻的试用。
林雷蒙言下之意,是上层愿为他免去那道考试关卡,相当于提前铺好了路。
这份重视,不言而喻。
但林一帆并不满足。
按部就班熬资历,非他所愿。
他要的是破格提拔,是凭实绩一路闯上去。
若每次升迁都要苦等年限,那至退休也难以触及顶峰。
他必须做得更多,破更大的案,让警队不得不为他打破常规。
酒店门外。
军装警员阿辉小跑至搭档阿新身旁,压低声音:“新哥,刚接到报案,说商场里可能有 ** ……我们现在怎么处理?”
阿新是个在警队待了二十年的老兵,听见年轻同事阿辉急促的汇报,他并没立刻动作,只是将手里的烟按熄,沉稳地问了一句:“仔细想想,会不会是无聊人的把戏?”
“不像。”
阿辉摇头,额角已经沁出薄汗,“电话里的声音很冷,命令我们马上清空商场,说……十分钟后,东西就会炸。”
“十分钟?”
阿新眉峰骤然收紧。
倘若属实,这时间本来不及层层上报、研判定夺。
“新哥,我们是不是该立刻行动?”
阿辉的声音绷得像弦。
他刚调来巡逻不久,头一回碰上如此直眼前的危机。
银河中心商场是湾仔地标,人流如织。
若贸然疏散而最终无事,引发的动与商业损失,足够让他们这两个穿制服的基层警员吃尽处分;可万一真炸了,他们却毫无作为,那代价更不是两人能承担得起的。
连阿新这样见惯场面的老手,也一时陷入沉默。
“新哥,”
阿辉忽然压低声音,“今晚重案组林警官在方记大酒店摆庆功宴,听说署长也在。
要不……我们上去请示?”
阿新眼睛一亮:“走。
有他们在,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
银河中心商场,方记大酒店包厢内灯火通明。
阿新和阿辉被莎莲娜引着匆匆进入时,宴席正酣。
莎莲娜因长期为湾仔警署配送餐食,与许多警员相熟,此时她面色凝重,快步走到主桌旁,低声唤道:“一凡,有紧急状况。”
林一帆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抬眼看来:“怎么了?”
“林警官,”
阿新上前一步,语速快而清晰,“我们接到匿名电话,声称在商场内安装了 ** ,引爆时间就在十分钟后。
对方要求立即疏散人群,否则后果自负。”
林一帆神色微变。
银河中心商场、 ** 、十分钟——这几个词串在一起,骤然撞进某段熟悉的记忆脉络里。
他蓦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马上疏散!李鹰,你去拉响火警警报,所有人协助清场!”
“一凡,冷静点。”
署长林雷蒙沉声开口,“现在情况未明,贸然行动若是一场虚惊,你要负全责。”
“署长,如果是虚惊,我至多挨一顿批评、背个投诉。”
林一帆转过头,目光如炬,“可如果 ** 是真的,以商场现在的人流量,我们会付出的代价是几十条人命。
到那时,就不只是我一个人负责的问题了。”
林雷蒙心头一震,瞬间意识到轻重。
“快!按一凡说的做,立刻疏散!”
他霍然站起,扬声喝道。
包厢内所有警员应声而动。
李鹰早已冲向火警警报器。
刺耳的铃声霎时响彻整个商场。
在重案组众人高效的组织下,人群虽慌不乱,被迅速引导至各个出口。
不到十分钟,偌大的商场已然空荡。
商场外人涌动,议论纷杂。
经理挤开人群,怒气冲冲地寻来:“谁是负责人?你们知道这样一闹,商场损失多大吗?我要投诉!”
林雷蒙不耐烦地摆摆手。
李鹰会意,侧身拦住了还想上前理论的经理。
“几分钟了?”
林雷蒙低声问。
林一帆看了一眼腕表:“刚好十分钟。”
林雷蒙蹙眉,话音里透出些许松弛:“看来可能是恶作——”
“轰——!!!”
巨响截断了他的句子。
震波从商场内部猛然膨胀,玻璃幕墙应声碎裂,烈焰裹挟浓烟冲天而起,将夜空映成一片狰狞的橘红。
林雷蒙盯着眼前瞬间沦为火海的商场,倒吸一口凉气。
若非果断撤离,这惊天一爆之下,恐怕无人能幸免。
得益于林一帆事先联络了消防部门,救援力量迅速抵达现场。
银河中心商场的火灾在四十分钟内便被完全扑灭,只剩缕缕青烟从焦黑的框架间飘散。
次上午,置业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厚重的橡木门内弥漫着雪茄的辛辣气息。
长桌旁,一位鬓角斑白的董事将文件轻轻推向前方:“昨夜银河中心的事,无人伤亡已属万幸。”
董事长冯兴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在晨光中盘旋。
“损失评估呢?”
“财务损失由保险覆盖。
但集团的声誉……”
另一名董事压低声音,“公关部已联系各大报刊,消息会压到最小。”
冯兴城颔首,眉心却蹙成深川:“谁和我们有这般深仇?用 ** 来打招呼。”
“或许只是疯子的随机行为——”
话音未落,内线电话响起。
秘书急促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冯先生,有来电声称对商场 ** 负责。”
“接进来!”
冯兴城猛地坐直。
电流杂音中传来机械处理过的嗓音,每个字都像生锈的刀片刮过耳膜:“银河中心是我们送的礼物。
下一份礼物值一千万。
若三天内不见汇款,置业集团大厦就会成为港岛最绚烂的烟花。”
忙音骤然炸响。
冯兴城盯着话筒,仿佛那是个即将引爆的 ** 。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会议室:“报警。
立刻。”
湾仔警署指挥室内,空气凝成一块冰。
林雷蒙挂上电话,指节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林一帆垂眸思索,洪定邦魂游天外,陈家驹则绷紧了下颌线。
“勒索电话来了。”
林雷蒙声音沉郁,“对方要一千万,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置业集团若遭投诉,整个警署都要 ** 。”
骠叔摘下眼镜用力擦拭:“时间太紧。
现场除了碎渣什么都没留下。”
“也许是心理变态者的狂欢表演?”
洪定邦懒洋洋接话。
林雷蒙脸色骤然转阴。
洪定邦却已扭头望向窗外,仿佛案件不如云朵值得关注。
“这不是随机犯罪。”
林一帆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如深夜的海,“ ** 用量精准,避开承重结构,说明对方既要威慑又留余地。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钱。
若七十二小时内无法突破,第二次 ** 绝不会只是威胁。”
他顿了顿。
昨夜他已让阿布潜入地下情报网——那些游走在化工仓库与走私码头间的阴影,总有人嗅到过 ** 的味道。
林雷蒙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光亮:“从何入手?”
“ ** 不会凭空出现。”
林一帆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蜿蜒的海岸线,“ ** 对 ** 物管制严格。
这批 ** 要么走私入境,要么来自工业渠道的非法流失。
查最近半年所有化工品异常记录,特别是 ** 、 ** 这类敏感物资的流向。”
窗外传来远处渡轮的汽笛声。
陈家驹突然抬头:“如果对方急着要钱,会不会已经物色好下一个目标?”
林一帆没有回答。
他记得卷宗里那些疯狂的计划:不止商场,连警署都曾列入 ** 清单。
此刻阿布应当已混入码头区的 ** 酒馆,那里醉醺醺的水手和走私贩子,往往比监控镜头知道得更多。
林雷蒙站起身,阴影投在布满标记的地图上:“成立专案组。
一凡,你主导调查线。
家驹,带人筛查置业集团所有关联物业的安防漏洞。”
他的目光掠过洪定邦,最终什么也没说。
散会时,林一帆在走廊尽头按住陈家驹的肩膀:“对方可能不止一伙人。”
“什么意思?”
“ ** 来源是一条线,但策划者可能是另一条线。”
林一帆压低声音,“记得去年被驳回的拆迁吗?银河中心原址那些不肯搬走的铺主——”
话音未落,档案室方向突然传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