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
他说：“公司最近资金紧张，再等等。”
我又等了三个月。
工资还是没变。
我不问了。
问也没用。
入职第一年，我加班600多个小时。
没有加班费，没有调休，没有任何补偿。
年终奖倒是发了。
一箱苹果。
老周说：“今年公司困难，大家体谅一下。明年效益好了，给你们补上。”
我搬着那箱苹果回家。
室友问我：“你们公司年终奖就这？”
我笑了笑。
“聊胜于无吧。”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了三个苹果。
又酸又涩。
跟我的心情一样。
2.
第二年，情况更糟了。
系统越来越复杂，业务越来越多。
我一个人维护不过来了。
我再次申请加人。
老周说：“你不是得挺好的吗？一个人能搞定的事，嘛要两个人？”
“我怕出问题。”我说，“万一我生病了呢？万一我有事请假呢？”
“你能有什么事？”他笑了笑，“年轻人，身体好得很。”
我没再说什么。
那年四月，我发烧了。
39度2。
早上我给老周发消息：“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请个假。”
他秒回：“什么情况？”
我说：“发烧。”
他说：“严重吗？”
我说：“挺难受的。”
他说：“哦……但是今天下午有个紧急需求，客户要看演示，系统你得盯着。”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他又发：“要不你吃点药，坚持一下？就下午几个小时。”
我去了。
烧着39度，坐在公司里，盯着服务器。
客户演示很成功。
老周在群里说：“感谢技术团队的支持，大家辛苦了。”
没有点我的名。
第二天，我还是去上班了。
烧退了一点，37度8。
老周看到我，说：“哟，好点了？年轻人身体就是好，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笑了笑。
没说话。
那年五月，我妈过生。
我订好了机票，准备回家两天。
走之前，我把系统检查了一遍，写了详细的值班文档，发给老周。
他说：“行，你去吧，有事我找你。”
我以为“有事找你”是真出了事再找我。
结果我到家第一天，他就打电话来了。
“林念，有个小问题，你远程看一下。”
我看了。
所谓的小问题，他照着我写的文档作就能解决。
但他不愿意看文档。
“太复杂了，你给我弄一下呗，两分钟的事。”
我远程弄了。
用了四十分钟。
我妈在旁边问：“工作上的事？”
我说：“嗯，一点小事。”
她没再问。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说：“你瘦了好多。”
我说：“没有，还是那样。”
她看了我一眼。
“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那顿饭，我吃了很多。
我妈做的红烧肉，我最爱吃的。
回北京之后，我继续加班。
那年夏天，我接了一个大。
客户要求高，工期紧，我连着加了三个月的班。
最忙的时候，我在公司住了一个星期。
每天睡四五个小时，醒了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