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站起来,
“你把饭盒拿走吧。如果我妈看到,她会发疯的。”
她默默收起饭盒,走了两步,又回头:“思思,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
帮助?
谁能帮我呢?
我看着她离开,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又画了一笔。
九十八次。
还差两次。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突然进来,脸色严肃。
“同学们,接到通知,我们班可能出现了传染源接触者。”
全班哗然。
“请以下同学起立:王浩,李静,刘轩……”班主任念了七八个名字,“你们昨天放学后,是不是去过新开的那家游戏厅?”
“游戏厅今天早上报告,有一名员工确诊了流感病毒。
你们需要立即去医务室做检查,并暂时隔离观察。”
教室里一片混乱。
而我坐在座位上,浑身冰凉。
因为昨天,我也去了。
不是去游戏厅,而是路过那家店门口,距离不超过五米。
监控会拍到吗?
我妈会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我经过“污染区”……
“宁思思。”班主任突然看向我,“你昨天放学是不是也走的那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我没有……”
“医务室需要确认所有可能接触者的名单。”班主任叹气,
“你也一起去吧。”
我僵硬地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隔离观察。
这意味着,我要被关在一个封闭空间,做各种检查。
我妈会疯的。
她会觉得我被“污染”了,会把我当成细菌培养皿一样处理。
走出教室时,我看到宋晴担忧的眼神。
我避开她的目光,跟着队伍走向医务室。
每一步,都像走向刑场。
医务室的隔离区,其实就是一个空教室改造的,摆了几张床和屏风。
我们被要求换上病号服,等待鼻拭子检测。
我缩在最角落的床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我能想象我妈接到通知后的反应。
她会尖叫,会崩溃,会冲到这里,然后把我拖回家,
进行一场深度消毒。
“宁思思。”护士走过来,“该你了。”
我麻木地走到检测台前,仰起头。棉签伸进鼻腔的瞬间,我闭上了眼睛。
“好了,回去等着吧,结果很快出来。”
我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其他同学在小声聊天,抱怨,打电话给家长解释。
只有我,安静得像不存在。
一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其他同学都是阴性,可以离开。
除了我。
“宁思思的检测结果……是弱阳性。”护士拿着报告,表情困惑,
“但病毒载量很低,可能只是环境接触,不一定是感染。”
弱阳性。
这三个字像判决书。
我听见其他同学倒吸冷气的声音,听见他们迅速收拾东西离开的声音,听见护士在打电话通知家长。
世界离我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大力推开。
我妈站在门口,穿着全套防护服,护目镜下的眼睛,红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