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好。
两个月后，我又问了一次。
姐姐有点不耐烦：“小雨，你也知道，我刚生完孩子，家里开销大。你就不能再等等？”
我说好吧。
后来我又问过两次。
第一次，姐姐说：“你怎么这么计较？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嘛？”
第二次，妈妈给我打电话：“小雨，你姐跟我说了，你老是催她还钱。她现在带孩子那么辛苦，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说：“妈，那是五万块，不是五十块。”
妈妈说：“你挣得比她多，帮衬一下怎么了？一家人，别伤了感情。”
电话挂了之后，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五年了。
五万块，一分没还。
提都不能提。
提了，就是“计较”，就是“伤感情”。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个家，好像从来没有“公平”这两个字。
2.
其实那几年，我过得并不轻松。
工作压力大，加班是常态。
住的房子是租的，一个月三千块。
同事问我：“你在这城市工作七八年了，没想过买房？”
我笑笑，没说话。
买房？
我的钱都去哪了，只有我自己知道。
装修，八万。医疗费，七万六。借给姐姐，五万。
还有平时七七八八的，过年过节给爸妈的红包，妈妈说家里要买点东西让我转的账，姐姐孩子满月我随的礼……
加起来，早就超过三十万了。
我不是不想买房，是买不起。
27岁那年，我谈了个男朋友。
他叫周晨，比我大两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当总监。
人挺好的，踏实、上进、对我也用心。
交往一年多，他跟我说想见见我爸妈。
我说好。
那是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
妈妈很高兴，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妈妈问周晨：“小周啊，你们家在哪？家里几口人？”
周晨一一回答了。
然后妈妈又问：“你们那边彩礼什么标准？”
周晨说：“阿姨，我们那边不太讲究这些，主要看两个人感情。您放心，我会对小雨好的。”
妈妈笑了，但我看得出来，她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晚上周晨走了之后，妈妈把我叫到房间。
“这小伙子家里什么情况？有车有房吗？”
我说：“他有辆车，房子正在攒首付。”
妈妈皱眉：“房子都没有？那结婚住哪？”
我说：“我们可以先租房，等以后攒够了再买。”
妈妈叹了口气：“小雨，你姐当年结婚，人家小刘家里全款买的房，彩礼给了二十万。你也不能太将就了。”
我心里有点堵。
“妈，我跟周晨感情好，他对我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妈妈说：“感情好有什么用？过子是实打实的。你姐当年……”
“妈，”我打断她，“我不是姐。”
妈妈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那次回去之后，我跟周晨聊了很多。
我跟他说了我的家庭情况。姐姐得了房，我这些年的付出，还有那笔没还的五万块。
周晨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雨，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我说：“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握着我的手：“以后的事，我们一起扛。你不用再一个人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