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打过去之后，妈妈说了一句：“小雨，你就是孝顺。你姐那边，我就不跟她说了，省得她心里有负担。”
我说好。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装修花了八万三。
没人说过“以后慢慢还”这件事。
我也没好意思提。
第二年，爸爸住院了。
胃出血，挺严重的，住了半个月的ICU。
妈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小雨，你赶紧回来，你爸不行了……”
我连夜买了机票飞回去。
到了医院，爸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瘦了一大圈。
妈妈坐在旁边，眼睛都哭肿了。
我问：“姐呢？”
妈妈说：“你姐怀孕了，刚三个月，不能劳累。我让她在家养着。”
我说好。
那半个月，我请了假，天天守在医院。白天照顾爸爸，晚上睡在病房的折叠床上。
妈妈年纪大了，熬不住，我让她回去休息。
爸爸醒着的时候，会拉着我的手：“小雨，辛苦你了。”
我说：“爸，说什么呢，这是我应该的。”
出院的时候，账单出来了。
医疗费、手术费、护理费，乱七八糟加起来，十二万。
医保报了一部分，自费还要七万多。
妈妈看着账单，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
我说：“妈，我来出吧。”
妈妈看着我，眼泪又下来了：“小雨，妈对不起你……”
我说：“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
我把钱打了过去。
七万六。
加上之前的装修钱，我已经给这个家掏了十五万多。
那时候我工作三年，存款归零。
姐姐来看爸爸，是出院之后的事。
她挺着肚子，带了一箱牛、两盒保健品。
“爸，我来晚了，你别怪我。”
爸爸笑着说：“怪什么，你有身子呢，保重自己要紧。”
妈妈也说：“就是，你别乱跑，让小雨照顾就行了。”
姐姐坐了一会儿，跟爸妈聊了会儿天，就走了。
走之前，她拉着我的手：“小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我生完孩子，请你吃饭。”
我说好。
她走之后，妈妈跟我说：“你姐怀孕辛苦，你别跟她计较。”
我说：“我没计较。”
我是真的没计较。
那时候我还觉得，一家人嘛，谁付出多一点少一点，不用分那么清。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种“不分清”，只针对我。
爸爸出院后没多久，姐姐找我借钱。
“小雨，我想申请国外的一个进修，需要交五万块押金。你能不能先借我？等我回来就还你。”
我说：“五万？我刚给爸交完医疗费，手里没那么多……”
姐姐说：“我知道你手头紧，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错过了就没了。你先帮帮我，我保证三个月后还你。”
我犹豫了一下：“我去问问同学能不能周转一下。”
最后我跟大学室友借了两万，加上自己剩下的存款，凑了五万块给她。
姐姐收到钱之后，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谢谢小雨！等我进修完回来请你吃大餐！
我回复：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三个月后，姐姐没还钱。
我主动问了一句：“姐，那五万块……”
姐姐说：“小雨，我进修结束花了不少钱，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再宽限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