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心里一酸,大手伸过去,胡乱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傻孩子,你吃好喝好,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话音刚落,陆渊霖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煞气收敛了不少,右手的伤口换了新的纱布,脸上的血痕也结了痂,只是眼底那片青黑还没散。
“桑桑。”他走到女儿面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桑桑仰起小脸:“爸爸?”
“吃完饭,爸爸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
陆渊霖沉默了一瞬,缓缓蹲下身,让自己和女儿平视:“去见几个人。见完了,爸爸有话要跟你说。”
桑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到了,爸爸的语气很严肃。
但她不怕。
只要爸爸在,她什么都不怕。
……
村头的祠堂已经废弃多年。
墙皮斑驳,露出灰色的土砖,门框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红漆标语也褪成了暗黄色。
祠堂里光线昏暗,一股子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王二娘、牛富贵、牛铁柱三个人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像三条死狗一样蜷在地上。
听到脚步声,王二娘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见陆渊霖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是你!你这个赔钱货!小贱蹄子!你害得我们全家都完了!”
她嘶吼着,挣扎着想扑过来,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将她死死地拽回原地。
桑桑被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陆渊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只抬手比了个手势。
老赵立刻上前,抓起一块破布,二话不说就塞进了王二娘的嘴里。
“唔唔唔——”
世界清静了。
陆渊霖这才蹲下,将桑桑揽进怀里,声音压得极低:“别怕,爸爸在这。”
桑桑点了点头,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她抬起头,看着角落里的三个人。
就是这些人,曾经每天都对她打骂。
就是这些人,让她觉得这辈子都逃不出那个猪圈。
可现在……
她有爸爸了。
她再也不用怕了。
陆渊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三人,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我今天来,只问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桑桑的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王二娘瞪着一双眼,嘴里“唔唔”地叫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陆渊霖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朝老赵偏了下头。
老赵上前,一把扯掉她嘴里的破布。
“说。”陆渊霖的声音冷得掉渣,“最后一次机会。”
王二娘喘着粗气,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还在打着算盘:“我……我不知道……那女人当年把孩子扔给我,人就跑了……”
“是吗?”
陆渊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她面前“啪”地一下甩开。
那是一张被捏得发黄的收据,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收到现款五百元,照顾孩子三年。——王二娘。”
王二娘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牛铁柱家的床底下。”陆渊霖扯了下嘴角,“你小叔子藏得是挺好,可惜,我的人比他更仔细。”
他松开手,任由那张纸飘落在地,然后一脚踩了上去:“五百块,三年前,不是个小数目。”
“说,那个女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王二娘看着脚下的收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赖不掉了。
“行!我说!”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那女人当年是来过村里!满身是血,跟被人追一样!”
桑桑浑身一颤。
陆渊霖踩着收据的脚猛地碾了一下,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给了我一笔钱,塞给我这个拖油瓶,说什么‘保护好孩子,以后会有人来接’!”王二娘冷笑起来,“我看她八成是死在外面了!三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闭嘴!”
陆渊霖一声暴喝,整个祠堂都嗡嗡作响。
他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意,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她还说了什么?”
王二娘撇了撇嘴,满不在乎:“还能说啥?就让我好好照顾这赔钱货,说什么‘她是个好孩子,不能亏待她’……我呸!”
她说着,眼神恶毒地剜向桑桑:“早知道今天这样,我当初就该把她卖了!白养这么多年,还留着那块认亲的破平安扣——”
话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
陆渊霖一拳砸在旁边的供桌上,那张本就腐朽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碎木渣子炸得到处都是!
祠堂里所有人都被这股骇人的力道震得心头一跳。
陆渊霖站在一片狼藉中,膛剧烈起伏,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王二娘,你们一家,虐待我女儿三年。”
“这笔账,我会带你们回军区,一笔一笔,算个清楚明白。”
老赵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高声宣读:
“经军区审判,王二娘、牛富贵、牛铁柱,虐待军属、敲诈勒索、企图谋害幼童,数罪并罚!”
“判处——!即刻押送军区监狱服刑!”
“什么?!”王二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整个人都傻了。
“不可能!我不服!我要上诉——”
“上诉?”陆渊霖冷笑,“你可以去军区法庭上诉,看看法官会不会念在你‘有功’,把你的刑期从无期,改成枪毙。”
王二娘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旁边的牛富贵和牛铁柱早就瘫成了两滩烂泥,一股臭味弥漫开来。
老李拎着被吓得脸色惨白的佳佳过来,丢到王二娘脚边。
佳佳死死地盯着桑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渊霖再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弯腰,将桑桑稳稳地抱了起来。
“走,我们回家。”
桑桑趴在爸爸宽阔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三个绝望的人。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桑桑再也不怕你们了。”